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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刚停稳，唐阳俊就推门下来，腿还是软的。他扶了下车门框，低头看了眼自己冲锋衣上的三个焦洞，心想这回真成“品”字形了，还挺对称。王俊科从驾驶座下来，把对讲机夹在肩上，一边拉战术背心拉链一边说：“你这样子进现场，群众以为我们抓了个纵火犯。”<\/p>
“我本来就是。”唐阳俊活动了下左臂，伤口还在渗血，但不流得那么欢了，“烧了几百只蛊虫，算不算环保减排？”<\/p>
王俊科没理他，抬手示意后方两辆黑色越野车跟上。车队悄无声息地驶入古镇东郊的废弃工业园区，轮胎碾过碎石路，发出细密的咯吱声。天光已经大亮，可这片厂区像是被遗忘在时间缝隙里——铁皮屋顶锈得快散架，窗户全被木板钉死，墙面上涂着几十年前的标语，字迹模糊得像谁喝醉后写的遗书。<\/p>
他们停在三号厂房外。这里是马龙手下盘踞的核心据点，也是昨晚监听信号最后消失的位置。王俊科戴上耳麦，低声问：“狙击组到位没有？”<\/p>
“屋顶两人，视野清晰。”耳机里传来回应，“发现三名持械人员在二楼窗**动，疑似使用民用对讲机进行联络。”<\/p>
“***呢？”<\/p>
“已启动，对方通讯将在三十秒内中断。”<\/p>
唐阳俊靠在车边，默默掏出冲锋衣口袋里的符纸摸了摸。不是为了用，就是想确认它们还在。他知道这一仗不能靠灵力，王俊科要的是现实收网，他得把自己当个普通医生、一个勉强能走路的伤员来处理。<\/p>
“你待在这儿。”王俊科看他一眼，“等我们控制局面再进去。”<\/p>
“我是医生。”唐阳俊说，“万一有人受伤需要急救？”<\/p>
“你是伤员。”王俊科冷笑，“而且你这身板，站都快站不稳，别添乱。”<\/p>
话音未落，厂区内部突然响起一阵杂音，像是对讲机失频时的刺啦声。紧接着，二楼窗户猛地被推开，一道黑影探出半身，举枪扫射。子弹打在警车引擎盖上，溅起一串火星。<\/p>
“突击！”王俊科吼了一声，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p>
三支小队同时行动。狙击组压制造势，两枚非致命震爆弹从侧窗投入厂房内部，轰然炸响。烟雾翻滚中，突击组破开正门，防暴盾顶在前方，战术灯扫过昏暗空间。厂房里堆满废弃机械和集装箱，角落还搭着简易床铺，显然是长期驻扎的窝点。<\/p>
“一楼清空！”<\/p>
“二楼左侧房间发现四人！全部持械！”<\/p>
“控制住！不许开枪！重复，不许开枪！”<\/p>
无线电里指令不断。唐阳俊站在外围，看着一名队员踹开洗手间门，拖出一个满脸惊恐的男人。那人裤子都没提好，双手举过头顶，嘴里不停喊“我投降我投降”。又有一人从通风管道爬出来，刚露头就被电击棍放倒，抽搐着滑落地面。<\/p>
“还有两个在会议室！”耳机里传来急报，“马龙也在里面！”<\/p>
王俊科立刻下令封门，同时让谈判专家上前喊话。可门内毫无回应，只有轻微的脚步声来回移动。<\/p>
唐阳俊皱了眉。他没听见呼吸紊乱，也没听到情绪激动的咒骂或哭喊——那种死局前的混乱。太安静了。<\/p>
他往前走了几步，靠近封锁线，眯眼盯着那扇铁门。门缝底下没有光透出来，说明里面关了灯。但他注意到，门把手下方有一道新鲜划痕，像是金属摩擦留下的。<\/p>
“他们在拆设备。”他忽然说。<\/p>
王俊科回头：“什么？”<\/p>
“不是躲，是在销毁东西。”唐阳俊指了指门缝，“你看那道印子，是螺丝刀撬的。他们不是准备抵抗，是在转移数据或者拆掉信号源。”<\/p>
王俊科眼神一凛，立刻切换频道：“技术组！检查是否仍有远程传输迹象！”<\/p>
“正在扫描……有微弱蓝牙信号！频率不稳定，疑似通过移动硬盘向外发送加密文件！”<\/p>
“操。”王俊科低骂一句，“他们还有内线在外面接收！”<\/p>
他不再犹豫，挥手示意强攻。破门锤三次撞击后，铁门轰然倒地。浓烟从室内涌出，不是爆炸产生的，而是某种化学烟雾发生器自动触发。突击队员戴上护目镜突入，战术灯交叉扫射。<\/p>
会议室中央的桌子已被掀翻，电脑主机外壳打开，硬盘不见踪影。两名手下正试图将一块固态硬盘塞进通风口，被当场制服。而马龙本人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神情平静得不像被捕对象。<\/p>
“别动！”特警举枪对准他。<\/p>
马龙缓缓抬起手，露出袖口。他的右手小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纽扣，此刻正微微发烫。<\/p>
王俊科瞳孔一缩：“他要服毒！”<\/p>
话音未落，马龙拇指一按，纽扣弹开，露出内藏的胶囊。他张嘴就要吞下。<\/p>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门口闪入。唐阳俊不知何时冲了进来，一把掐住马龙脸颊两侧，用力合拢其上下颌。动作干脆利落，完全是急诊科医生处理癫痫病人时的标准手法。<\/p>
“松嘴！不然我捏断你下颌骨！”他低吼。<\/p>
马龙挣扎，眼睛瞪大，喉咙鼓动，却无法完成吞咽动作。唐阳俊另一只手迅速探入其口腔，两根手指精准夹出那颗胶囊，甩在地上。法医立刻上前捡起封存。<\/p>
“你他妈……”马龙终于开口，声音嘶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