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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这样。<\/p>
嘴上说着算了，身体却往前冲。<\/p>
他转身走回沙发，没坐，而是盘腿坐下。这个动作扯到了左臂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没停，硬是把两条腿掰成了五心朝天的姿势。他开始试着引导那股力量，不是强行控制，而是像哄小孩一样，让它顺着任督二脉走个小周天。起初不太顺，那股气像是有自己的脾气，东拐西绕，甚至一度卡在膻中穴不动了。他没急，也没骂，就那么静静等着，像等一个迟到十年的朋友。<\/p>
过了大概十分钟，气流终于动了。<\/p>
它缓缓上升，过百会，降下来，沿着脊椎一路往下，最后沉入丹田。整个过程安静得像深夜地铁末班车进站。他睁开眼，发现自己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衣服贴在背上，凉飕飕的。但他感觉……还好。<\/p>
不是好了，是还好。<\/p>
他抬手抹了把脸，看着指尖的汗，低声说：“你给我这点东西，不是让我躺平养老的吧？”<\/p>
没人回答。<\/p>
可他知道答案。<\/p>
他慢慢把腿放下来，活动了下手腕和肩膀。拉伤的地方还在，但不影响行动。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鞋柜翻出急救箱。碘伏、纱布、绷带，老三样。他脱掉外套，卷起左臂袖子，给自己重新包扎。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上千次——事实上也差不多，这些年他给自己缝针的次数，比给外人处理伤口还多。<\/p>
包完扎，他回到沙发边，拿起那把从门上拔下来的匕首。刀刃上的黑血已经被擦过，但靠近护手的位置还留着一道暗痕，像是锈，又不像。他用指甲刮了下，粉末簌簌往下掉。他盯着看了会儿，随手把匕首插回鞋帮夹层。<\/p>
然后他坐下。<\/p>
重新坐回原位，背靠着沙发，头往后仰，眼睛盯着电视屏幕里的自己。<\/p>
影子还是那个影子，疲惫，沧桑，眼角纹深得能夹死蚊子。可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不只是身体在恢复，而是心里那根弦重新绷紧了。刚才那一战差点要了他的命，也让他看清了一件事：他不能再当那个“顺便帮忙”的江湖郎中了。查龙会来，王洪科背后的人会来，阴无极那种三百岁的老怪物早晚也会爬出来咬人。而他能依靠的，除了这张烂命，就只剩这块玉佩里沉睡的残魂。<\/p>
他伸手，再次抚上玉佩。<\/p>
“你睡你的。”他说，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不吵你。你想睡一百年就睡一百年，想睡两百年也行。但你记住，我不许你永远醒不过来。”<\/p>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p>
“你说过等我。我就算把这具身子折腾报废了，也得把你叫醒。翻遍阴阳两界不行，我就拆了阎王殿；拆了阎王殿还不行，我就去找玄真子拼酒，让他把《幽冥录》剩下的部分吐出来。总之一句话——你不能就这么没了。”<\/p>
他说完，没再开口。<\/p>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钟表走动的声音。墙上那台老式挂钟，秒针卡了好久，此刻突然“咔”地一声，往前跳了一格。<\/p>
他没动。<\/p>
就那么坐着，手搭在玉佩上，眼睛半闭，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等什么。<\/p>
窗外风又起来了。<\/p>
槐树的影子第二次爬上墙壁，枝条摇晃着，像是在点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