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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知道,这份寻常底下,藏着一条裂缝。<\/p>
他坐回椅子,翘起二郎腿,把脚架在床尾的小凳上,眼睛始终没离开胸前的玉佩。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震动频率逐渐降低,从每五分钟一次变成十几分钟一次,最后近乎停止。<\/p>
他以为结束了。<\/p>
结果在19:47,也就是外卖预计送达时间过去二十分钟后,玉佩猛地一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p>
这一次,涟漪没散。<\/p>
玉面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波纹层层叠叠往外扩,裂痕处的幽光越来越亮,竟在空气中投出一道模糊的影子——那影子极淡,像是隔着毛玻璃看到的人形,轮廓佝偻,双手交叠在腹前,像在行某种古老礼节。<\/p>
唐阳俊浑身肌肉绷紧,手指已摸到腰间的符纸包,随时准备动手。<\/p>
可那影子只持续了三秒,便随着光芒一同消退。<\/p>
玉佩恢复平静。<\/p>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p>
但他记住了那个姿势。<\/p>
那是唐代殡仪师给亡者整理遗容时的标准动作,俗称“合手礼”,寓意魂归幽冥,不受拘束。<\/p>
问题是——谁在用这种方式,跟他打招呼?<\/p>
他没再记录,也没再尝试触碰。他知道,这种级别的异象,已经超出医学观察范畴。这不是设备故障,也不是精神幻觉,而是某种跨越时空的信息传递。<\/p>
而他,是唯一接收端。<\/p>
他把空啤酒罐捏扁扔进垃圾桶,起身关严门窗,拉上窗帘,又检查了一遍诊所的镇魂符是否完好。确认无误后,他坐回床边椅子,调整坐姿,让自己既能看见病床上的狐狸,又能随时监控玉佩动静。<\/p>
他没开灯。<\/p>
黑暗中,只有玉佩偶尔泛起微不可察的冷光,像深海里的鱼,眨一下眼就消失。<\/p>
他盯着它,一动不动。<\/p>
外面的世界还在运转。茶馆里打牌声隐约传来,小孩追跑喊叫,狗在巷子深处吠了两声。生活照常进行,没人知道在这个不起眼的古镇诊所里,有一块玉正在与另一个时空产生共鸣。<\/p>
他忽然笑了下。<\/p>
“你说你,睡得跟冬眠似的,还兼职发信号塔?”他看向病床,“要是哪天你醒了,不得累成狗?”<\/p>
没人回应。<\/p>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桌上的便签纸翻了个边。<\/p>
他没去压。<\/p>
他知道,今晚不会太平。<\/p>
果然,在20:12,玉佩第三次泛起涟漪。<\/p>
这次没有画面,没有影子,只有一段极其短暂的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带着电流杂音:<\/p>
“……唐……阳……俊……听……到……吗……”<\/p>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p>
那声音,很像他自己。<\/p>
但又不像。<\/p>
像是未来的他,或者,另一个世界的他,在拼命呼救。<\/p>
他猛地抓住玉佩,想回应,却发现根本不知道怎么操作。这不是对讲机,也不是微信语音,没有发送按钮,没有频率调节。他只能干坐着,听着那声音一遍遍重复,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失。<\/p>
玉佩安静了。<\/p>
他也静了。<\/p>
坐在黑暗里,像尊石像。<\/p>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p>
这只是开始。<\/p>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20:15,阿强跑腿依然没来。他没催,也没重下单。火锅可以不吃,但这一晚,他必须守在这里。<\/p>
因为玉佩不会再沉默太久。<\/p>
它在等待下一个信号。<\/p>
而他,是唯一的接收者。<\/p>
他把椅子往前拖了半米,离床更近一点,右手搭在符纸包上,左手按在玉佩位置,保持警戒姿态。眼皮有点沉,但他不敢闭眼。每一次震动,都可能是线索,也可能是危机。<\/p>
他想起以前在医院值夜班,经常守着重症病人,一盯就是一整晚。那时候他总说:“命在呼吸间,差一秒都不行。”<\/p>
现在也一样。<\/p>
只不过,这次他守的不是人的命。<\/p>
是时空的脉搏。<\/p>
他低声说了句:“你可别突然爆炸啊,我这儿连个防爆盾都没有。”<\/p>
话音落下,屋外传来一阵电动车刹车声。<\/p>
接着,是脚步声。<\/p>
停在诊所门口。<\/p>
门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