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门把手转动的瞬间,唐阳俊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p>
他没动,呼吸却压到了最低。右手已经滑进冲锋衣内侧,指尖扣住那叠黄纸符——不是普通的驱邪符,是黄袍道长亲手画的“镇魂钉”符,据说能钉住游魂野鬼的影子三分钟。左手则下意识护在胸前,隔着布料按住白狐玉佩的位置。<\/p>
外面静了一秒。<\/p>
然后传来一声压低嗓门的“哥”。<\/p>
是阿强,跑腿小哥的声音,带着点尴尬和小心翼翼:“你灯亮着……我怕直接敲门吓到你,就拧了一下门把试试。”<\/p>
脚步声往后退了两步,电动车钥匙叮当响了一下。<\/p>
唐阳俊绷紧的肩膀松了半寸,但手没放下来。他盯着门缝底下那道细长的光——是从对面小吃摊照过来的,泛着油腻的橙黄色。刚才那一瞬的震动感还在指腹残留,不是错觉,也不是风。有人碰了这扇门,动作轻得像是试探,又像是……确认里面有没有人活着。<\/p>
“没事。”他终于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哑,“进来放桌上就行。”<\/p>
“哦好!”阿强松了口气似的,“麻辣牛油锅底,加了肥牛双拼和毛肚,你要的那个‘越辣越清醒’套餐。”<\/p>
门开了一条缝,外卖袋递进来一半,又迅速缩回去。阿强探了个头,咧嘴一笑:“哥,你脸色真不咋地,最近熬夜打游戏呢?”<\/p>
“我在跟时空裂缝聊天。”唐阳俊接过袋子,顺手塞了张二十块,“找零不用了,买瓶红牛提提神。”<\/p>
阿强愣了愣,挠头走人,嘴里嘟囔:“神婆说您命里带煞,建议少接阴单……”<\/p>
门关上,落锁。<\/p>
唐阳俊把外卖放在药柜上,没拆。油渍正慢慢晕开包装纸,像一朵正在扩张的暗红色花。他知道这顿火锅今晚吃不上了。从昨天傍晚开始,身体里的某种节奏就被打乱了。心跳、血压、神经传导速度,全都微妙地偏移了一点点,就像手表走得准,但和标准时间差了七秒。<\/p>
而那块玉佩,现在正贴着他胸口,安静得反常。<\/p>
他走回床边,重新坐下。椅子发出熟悉的嘎吱声,和三个小时前一模一样。病床上那只银毛狐狸依旧毫无动静,耳朵连抽都没抽一下。他伸手探了探它的鼻息,微弱但稳定。还好,至少它还没变成电子宠物,不需要充电续命。<\/p>
他低头看向玉佩。<\/p>
裂纹还是那道斜贯的细线,底部多了点蛛网状的纹路,像是内部结构在缓慢重组。之前那些涟漪、幻象、声音呼救,都像是信号不良的老电视,断断续续播着另一个频道的内容。<\/p>
可现在。<\/p>
它不抖了。<\/p>
也不闪了。<\/p>
甚至连寒意都没了。<\/p>
这种彻底的平静,反而让他后颈发麻。<\/p>
他记得黄袍道长说过一句话:“法器最怕两种状态,一种是疯转不停,一种是突然死机。前者是你控制不住它,后者是它已经在控制你。”<\/p>
他没当回事,只回了句“那你手机是不是早该封印了”。<\/p>
但现在,他有点信了。<\/p>
他坐直了些,调整坐姿,让自己既能看见狐狸,又能随时监控玉佩。窗外巷子里还有人在遛狗,小孩追着路灯下的影子喊“鬼啊”,老板娘收摊时摔塑料凳的声音清脆利落。生活照常运转,没人知道这个诊所里有块玉正在和另一个世界对频。<\/p>
他喝了口冰啤酒,凉气顺着喉咙下去,脑子清醒了点。<\/p>
“你说你,一会儿演默剧,一会儿放录音,现在又装关机?”他对着玉佩低声说,“到底想干啥?群发广告也得给个退订按钮吧。”<\/p>
话音刚落。<\/p>
玉佩动了。<\/p>
不是震动。<\/p>
是一道金光,从裂痕深处猛地迸照耀出来,像有人在里面划了根火柴。<\/p>
他本能地抬手去挡,结果那光没炸,也没烧,而是凝成一张巴掌大的黄色符纸,悬在空中,无风自动,缓缓展开。<\/p>
符纸上浮现出一个虚影。<\/p>
矮胖身材,洗得发白的明黄色道袍,手里攥着一部老款智能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直播中”的红色角标。<\/p>
是黄袍道长。<\/p>
面容模糊,像是信号太差,边缘不断闪烁抖动,但那声线一出来,唐阳俊就知道是谁。<\/p>
“唐小子,是我。”<\/p>
语气严肃,一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没有“家人们谁懂啊”,没有“老铁们双击666”,连抖音打赏的提示音都没响。<\/p>
唐阳俊的手还悬在半空,没敢放下。<\/p>
“千年之劫将至,你需尽快提升实力,准备应对。”<\/p>
道长的影像微微晃动,像是传输不稳定,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p>
“白璃之事,我已知晓。”<\/p>
唐阳俊心头一跳。<\/p>
影像顿了顿,仿佛真的在看着他。<\/p>
“切记,勿让情感干扰判断。”<\/p>
最后一句话落下,金光骤然收缩,符纸自燃,化为灰烬飘散。空中余音轻颤三秒,彻底消失。<\/p>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p>
唐阳俊坐在原地,手还停在半空,像被点了穴。<\/p>
他没动,也不敢喘大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