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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阳俊指尖的雷光还没来得及打出，整条右臂就像被冻住了一样僵在半空。那点微弱的电弧在他指缝间跳了两下，像是老旧灯泡接触不良，闪了几下就灭了。他想往前冲，可脚底刚一发力，整个人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猛地往后推，直接踉跄着退了半步，后背撞上白璃的护心镜，铜面冰凉，激得他一个哆嗦。<\/p>
高台上，判官化身原本歪斜的乌纱帽突然不动了。<\/p>
下一秒，他的身体开始片片剥落，不是碎裂，也不是爆炸，而是像沙雕被潮水漫过，一层层往下塌陷。黑灰簌簌而下，连声音都没有，整个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化成一堆尘埃，顺着石阶滑落，消失在雾气里。<\/p>
原地只留下一道裂缝。<\/p>
深不见底，边缘泛着暗紫色的光，像是某种生物的口器微微张开。从里面，缓缓升起一个人影。<\/p>
不是走出来的，是“浮”出来的。<\/p>
他穿的不是道袍，也不是现代衣服，而是一身看不出材质的黑色长袍，纹路像是干涸的血管，贴在身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脸很普通，三十岁上下，五官端正，甚至有点路人感，但一双眼睛却是全黑的——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就是纯粹的黑，像两块烧透的煤渣。<\/p>
他站在高台中央，身影虚实不定，时而清晰，时而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不是冷，也不是压，而是让人觉得呼吸变得多余，肺里那口气吸进去，就像灌了铅。<\/p>
唐阳俊抹了把脸，心想这玩意儿怕不是开了“隐身挂”，刚才那判官八成就是个前台程序，眼前这位才是后台管理员。<\/p>
他强行抬起手，想再试一次雷法，可经脉里空荡荡的，灵力像是被人拔了电源，连一丝波动都起不来。他咬牙，舌尖抵住上颚，准备以精血为引，强行催动符咒——结果刚划破掌心，血还没滴出来，手腕就被一股阴寒死死锁住，像是戴了副冰做的镣铐。<\/p>
“螳螂捕蝉，焉知黄雀在后？”<\/p>
那人开口了，声音不响，却直接钻进脑子里，带着双重回音，像是两个人同时在说话，一个低沉，一个尖细，叠加在一起，听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p>
他抬起手，指向孔德。<\/p>
孔德正扶着断栏，半跪在地上，听见这句话，脑子“嗡”地一下，仿佛有根生锈的齿轮在他颅内突然转动起来。他太阳穴突突跳动，血脉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从心脏一路烧到指尖，又从指尖倒灌回脑门。他想喊，可喉咙发紧，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p>
“十五年布局，只为等你踏入此门。”那人嘴角勾起，笑得极轻，也极冷，“孔家之血，终将开启冥界之门。”<\/p>
他环视三人，目光扫过唐阳俊的伤腿、白璃黯淡的玉佩、孔德手里那半截断铃，像是在看三件报废的工具。<\/p>
“尔等不过蝼蚁，妄图逆天改律？”<\/p>
话音落，地面突然裂开几道细缝，黑雾从缝隙里涌出，迅速凝成锁链状，缠上三人脚踝。那雾有实体，冰冷刺骨，一碰皮肤就往肉里钻，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咬经络。<\/p>
空中也开始浮现符文。<\/p>
古老的，扭曲的，像是用指甲刻在空气里的血字。它们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结界，把五步范围内的空间彻底封死。唐阳俊抬头看了一眼，只觉得那些符文越看越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三年前黄袍道长教他画的第一张镇魂符，就是这个笔顺，只不过被反着写，还涂满了尸油。<\/p>
他咬牙，想挣扎，可膝盖一软，直接单膝跪地。右腿伤口崩开，血顺着脚踝流下来，在石阶上积成一小滩。他抬头瞪着高台上那人，嘶声道：“你到底是谁？！”<\/p>
问完他自己都想笑。这问题问得跟网剧里主角临死前的标准台词一样，毫无新意。但他得说点什么，不然这股压迫感会直接把他意识碾碎。<\/p>
那人没回答。<\/p>
只是轻轻抬手。<\/p>
唐阳俊顿时感觉胸口一沉，像是有座山压了下来，连喘气都得用尽全力。他撑着地面，指节发白，额头青筋暴起，硬是不肯完全跪下。<\/p>
白璃那边也不好受。<\/p>
她原本就单膝跪地，此刻玉佩突然发烫，几乎要从掌心弹出去。她死死攥住，掌心血又被逼出来一圈，顺着指缝滴在符阵上，滋滋作响。银发贴在脸上，全是冷汗和血混成的泥浆，但她还是强撑着站了起来，哪怕只是多站一秒，也不能让那个男人觉得自己赢了。<\/p>
“不必问他名字……”她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他是噩梦本身。”<\/p>
这话一出，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p>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种中二感拉满的台词，可偏偏这句话出口的瞬间，空气中那些旋转的符文微微一顿，像是被戳中了某个bug。<\/p>
高台上的男人眼神终于有了变化。<\/p>
不是愤怒，也不是意外，而是一种……被打扰的厌烦。<\/p>
他轻轻挥手，像是赶苍蝇。<\/p>
白璃“噗”地吐出一口血，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栽倒，全靠唐阳俊伸手拽住她胳膊才勉强稳住。玉佩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一点微弱的红丝在内部游走，像是快没电的充电宝。<\/p>
孔德那边更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