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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阳俊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硬是靠着最后一点力气稳住身形。他把白璃轻轻放下，让她倚坐在石阶边缘。自己也一屁股瘫坐在地，大口喘气，肺里火辣辣地疼，像是刚跑完一场全马还顺便烧了副肺。<\/p>
孔德跌跌撞撞地跟上来，整个人摔在石阶上，手里的铜铃只剩半截，金属断裂处发黑卷曲，像是被高温熔断的勺子。他躺那儿不动了，只知道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p>
火海在他们身后轰然闭合。<\/p>
那堵赤红的火焰墙重新合拢，恢复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炼狱景象，仿佛刚才那条寒冰通道从未存在过。只有他们脚下的石阶，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寒气，证明他们确实闯了过来。<\/p>
唐阳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p>
掌心血还在流，布条早被汗水浸透，黏在伤口上。他扯下剩下的一截布，重新包扎，动作机械。左臂的绷带也裂开了，血渗出来，混着灰成了暗红色泥浆。他懒得管，反正现在也没东西换了。<\/p>
他转头看白璃。<\/p>
她靠在石阶上，闭着眼，呼吸微弱，玉佩黯淡无光，但还有点温，说明命还在。银发披散在肩头，发梢结了一层薄霜，像是刚从冰箱里捞出来的绸缎。<\/p>
“你还行吗？”他问。<\/p>
白璃没睁眼，只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p>
孔德这时抬起手，指着前方雾气深处，声音沙哑：“那……那是……”<\/p>
唐阳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p>
雾气翻涌，隐约可见一座巨大殿宇轮廓，黑沉沉地立在那里，门额上方似有二字若隐若现——<\/p>
幽冥。<\/p>
他盯着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下，笑得有点累。<\/p>
“到了啊。”他说，“第五关过了，第六关是不是该来个答题环节？扫二维码关注公众号领取通关文牒那种。”<\/p>
没人接话。<\/p>
他自己也不指望有人接。<\/p>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白璃身边，伸手探了探她颈动脉，跳得慢，但稳。他又摸了摸玉佩，温度回升了一点点，像是快没电的手机插上了充电器。<\/p>
他松了口气，转身走向孔德，把人从地上拽起来，扶到石阶旁边坐下。<\/p>
“待会要是再有鬼蹦出来，你就拿这半截铃铛当锣敲。”他说，“响一下算报警，两下算求救，三下算点外卖。”<\/p>
孔德抬头看他，眼神涣散，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p>
唐阳俊拍了拍他肩膀，走回石阶最前端，站定。<\/p>
前方雾气浓重，幽冥殿门影模糊，像是老电视上的雪花屏。他看着那两个字，忽然觉得有点恍惚——这一路打得跟通关游戏似的，结果真让他走到最终BOSS家门口了。<\/p>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张寒冰符的残片。<\/p>
已经烧成了灰烬，只剩一角还带着蓝纹。他松手，残片飘落，被一阵不知从哪儿来的风吹走，眨眼消失在雾里。<\/p>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白狐玉佩，又紧了紧左腕的铜制护心镜。<\/p>
然后，他弯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半截铜铃。<\/p>
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像块废铁，但还能用。<\/p>
他站在石阶前，没再动。<\/p>
身后两人气息微弱，前方大殿沉默矗立。<\/p>
他没说话，也没回头。<\/p>
就在这时候，雾气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p>
像是门轴转动的声音。<\/p>
很慢，很涩，像是多年未曾开启。<\/p>
他眯起眼，盯着那扇门。<\/p>
下一秒，门缝里透出一道暗红色的光，照在第一级石阶上，像一滴干涸已久的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