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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尸王的手掌压下来,像一块生锈的铁板拍向唐阳俊的喉咙。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已经贴上皮肤,连汗毛都开始倒伏。<\/p>
就在这时候,他动了。<\/p>
不是挣扎,也不是硬扛,而是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借着胸口被踩的反作用力往后滑出去半米。动作说不上漂亮,甚至有点狼狈,冲锋衣后背蹭过腐土,沾了一层灰黑的泥浆。但他成功脱困了。<\/p>
脚刚落地,左手顺势一抹怀中,那张皱巴巴的黄符还在——刚才那一击耗尽了符力,纸面焦黑卷边,只剩下一角勉强粘在指缝里。他没扔,反而往嘴里一塞,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残符上。<\/p>
“燃!”<\/p>
符纸炸出最后一缕金光,不冲天,不耀眼,只像灯泡闪了一下,但足够让僵尸王顿了半秒。<\/p>
就是这半秒。<\/p>
唐阳俊把桃木剑甩了出去,不是刺,是扔。剑身划过空气,“铛”地一声撞在左侧石柱上,反弹落地,发出清脆的响。<\/p>
僵尸王转头。<\/p>
两秒。<\/p>
够了。<\/p>
白璃趴在地上,手指抠进泥土,指甲翻裂,血混着黑泥糊了一手。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妖力几乎榨干,识海嗡鸣如沸水,但她还是咬住了舌尖,再咬,直到嘴里全是铁锈味。<\/p>
“老娘……还没输。”她低声说,声音哑得不像人声。<\/p>
掌心残存的狐火被她硬生生压成一团豌豆大小的白点,像快熄灭的烟头,却死死攥在手里。她没急着出手,而是盯着僵尸王的头盔缝隙——那里有道之前被火球炸开的裂痕,现在正缓缓渗出黑气,像是在自我修复。<\/p>
她等一个节奏。<\/p>
唐阳俊绕到了右边。<\/p>
右臂还在疼,脱臼复位才多久,关节像被电钻搅过一遍。他没管,左手撑地站起来,一步步逼近僵尸王侧面。他知道这家伙反应慢,转身笨重,尤其是左膝那块铠甲碎过一次,走路会微跛。<\/p>
他故意用左脚重重踏地,引它注意。<\/p>
僵尸王果然回头,双臂张开,胸甲上的“镇魂”二字红得发紫,一股尸瘴扑面而来,熏得人脑仁发胀。<\/p>
唐阳俊没退,反而往前冲。<\/p>
三步,两步,一步——<\/p>
他在距离两米处突然变向,猛扑向僵尸王左膝,桃木剑从下往上撩,直插铠甲裂缝。剑尖卡进去瞬间,他整个人挂在剑柄上,借体重往下压。<\/p>
“给我——裂!”<\/p>
“咔!”<\/p>
一声闷响,不是金属断裂,而是骨头碎裂的声音。僵尸王左腿一软,膝盖跪地,震起一圈腐土。<\/p>
就是现在!<\/p>
白璃跃起。<\/p>
她没跳多高,毕竟力气见底,但角度刁钻,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过去的。在靠近僵尸王头顶的刹那,她将掌心那团压缩到极致的狐火狠狠拍进头盔缝隙。<\/p>
“烧你祖宗十八代!”<\/p>
白火入体,僵尸王猛地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黑气从七窍喷涌,像高压锅泄气,轰然炸开。唐阳俊被气浪掀飞,后背撞上石柱,喉头一甜,这次没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p>
但他笑了。<\/p>
“成了?”<\/p>
白璃摔在地上,脸朝下,动都没动。过了两秒,才抬手抹了把脸,掌心全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溅的。<\/p>
“没死透。”她喘着说,“这种货色,得双管齐下。”<\/p>
唐阳俊撑着柱子站起来,腿有点抖,但还能走。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桃木剑,没去捡,而是直接走向僵尸王。<\/p>
那东西还跪着,头盔缝隙冒着白烟,眼窝里的绿光忽明忽暗,像是电压不稳的灯泡。它想抬手,但手臂抖得厉害,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p>
唐阳俊走到它面前,蹲下,盯着那对空洞的眼窝。<\/p>
“你说你,穿得人模狗样,披个破铜烂铁就觉得自己无敌了?”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出最后半张符纸——那是他自己画的,笔法粗糙,墨迹发灰,连灵力波动都弱得可怜。<\/p>
但这不是用来杀它的。<\/p>
他把符纸贴在自己左手上,然后一把抓住僵尸王的右手手腕。<\/p>
冰冷,僵硬,像摸到一根埋了十年的钢筋。<\/p>
“别怕。”他说,“我不跟你握手,我就借你指甲用用。”<\/p>
话音落,他猛地一掰,硬生生从僵尸王右手中折断一根乌黑的指甲。足有十厘米长,尖端泛着金属光泽,像是某种仪式用的祭器。<\/p>
他拿着指甲,在自己掌心划了一道。<\/p>
血涌出来。<\/p>
他把血抹在那半张符纸上,符纸瞬间吸饱,颜色由灰转红,边缘开始冒烟。<\/p>
“白小姐!”他吼,“还能再来一波不?”<\/p>
白璃趴在地上,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我都快断气了你还让我输出?”<\/p>
“你不来,咱俩都得留这儿当陪葬。”唐阳俊把符纸往地上一拍,“而且孔德还在后面躺着,你忍心让他爸妈的孩子变成僵尸零食?”<\/p>
白璃骂了句脏话,翻了个身,靠着石柱坐起来。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瞳孔已变成纯粹的琥珀色,没有一丝杂色。<\/p>
“行。”她说,“最后一次。”<\/p>
她双手合十,掌心夹着那团残火,像搓煤球一样慢慢揉动。火光由弱转强,温度骤升,周围的腐土开始冒泡,像是被高温烤干的泥潭。<\/p>
唐阳俊站起身,把桃木剑重新握紧。这一次,他不再莽撞,而是绕到僵尸王背后,瞄准颈甲与头盔之间的缝隙——那是整套铠甲最薄弱的地方,也是灵力最容易侵入的节点。<\/p>
“准备好了吗?”他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