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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里的水已经彻底凉了，面坨成一团糊在锅底，蛋黄凝成灰白色的膜。唐阳俊盯着那口锅，看了三秒，然后把锅端下来往角落一放，没打算洗。他拉开抽屉翻出半包受潮的饼干，干嚼两口，腮帮子机械地动着，眼睛却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p>
夹着两片叶子的那页正对着晨光，叶脉在阳光下像画上去的符线。他伸手摸了摸玉佩，冰凉，没反应。昨天那一战打得顺，但事后越想越不对劲——“破邪雷”那一下，灵力是从掌心炸出去的，不是顺着经络走的。跟拿高压水枪冲蚂蚁似的，威力有，就是费电，还容易短路。<\/p>
他站起身，走到石台中央，重新摆出起手式。深吸一口气，意念沉入丹田，试着把气往下压，再沿着手臂内侧慢慢往上引。指尖刚有点发热，手腕突然一抖，灵力岔了道，直接冲进肺经，呛得他咳了两声。<\/p>
“又来。”他抹了把脸，有点烦躁，“练个术法跟修水管一样，到处漏水。”<\/p>
他低头看自己手掌，朱砂印还在，像是长进了皮肉里。昨儿能打出五雷，今天却连基本导流都卡壳，这落差比工资到账第二天就还花呗还让人憋屈。他活动了下手腕，决定再来一遍。<\/p>
这次他放慢动作，从站桩开始，呼吸拉长，心跳跟着缓下来。灵力在丹田转了一圈，总算听话地顺着任脉往下，再绕上来，走手少阴心经。指尖微微发麻，雷光在指肚处聚成一点微弱的蓝，像快没电的打火机。<\/p>
他刚想往前送，那点光“啪”地灭了。<\/p>
“靠。”他低声骂了一句，甩了甩手，“合着我这是练了个电子宠物，还得天天充电？”<\/p>
他闭眼，准备第三次尝试。林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溪水撞石头的声音，风贴着草尖滑过，没惊起一片叶子。<\/p>
忽然，一股温热从掌心渗进来。<\/p>
他猛地睁眼。<\/p>
白璃站在三步外，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他右掌心，一点幽蓝火焰正顺着她的指尖流入他皮肤。那火不烫，反倒像热水敷过关节，暖流一路顺着经脉往上走，经过肘窝、肩井，最后汇入膻中穴，转了个弯，又稳稳落回丹田。<\/p>
他整个人一松，差点原地坐下去。<\/p>
“你练的是术，不是杀招，何必像砍柴一样用力？”她收回手，语气平淡，像在说“你鞋带松了”。<\/p>
唐阳俊愣了两秒，低头看自己手，刚才还乱窜的灵力现在安分得很，乖乖盘在丹田，像吃饱了晒太阳的猫。<\/p>
“我这不是怕打不过嘛。”他挠了挠头，“昨天那些玩意儿，一个比一个臭，谁知道还有没有排队来的？”<\/p>
白璃没接话，只用脚尖在地上轻轻一划。沙地上立刻浮现出一道虚影符纹，线条流畅，毫无雕琢痕迹，像是风吹出来的。<\/p>
“你看这个。”她说。<\/p>
唐阳俊蹲下来看。那符纹结构简单，但走势自然，拐弯的地方像树枝分叉，收尾处又像落叶飘落地面时的最后一颤。<\/p>
“这不是标准的‘镇妖符’啊。”他皱眉，“缺了三个节点。”<\/p>
“可它活。”她淡淡道，“你的符纸烧得太急，像赶工期的豆腐渣工程。术法是活的，你非要用死规矩框住它，当然处处卡壳。”<\/p>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问：“那该怎么练？”<\/p>
她没回答，转身走到石台边缘，坐下。从袖中取出一片枫叶，放在掌心。然后轻轻催动妖力，叶脉渐渐泛起微光，那些细密的纹路投在地上，形成一片天然符阵，光影流动，仿佛有生命在其中呼吸。<\/p>
唐阳俊盯着看了半分钟，忽然明白了什么。<\/p>
他站起来，不再掏符纸，也不咬舌尖喷血，而是伸出右手，在空中缓缓虚划。这一次，他没想着“画符”，只是顺着刚才那股暖流的感觉，让灵力随着手指自然流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