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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到了学校，李察去了电话间。
姨在名片上的号码，他抄在笔记本扉页内侧。
打到皮特里大楼314室後，电话响了好几声。
接电话的人开口，是一个比姨年轻得多的女声。
“这里是皮特里大楼314室，请问有什麽事吗？”
李察试探了一下：“伊莎贝拉副教授在吗？”
“不在哦。”对面的声音清亮，带一点笑意：
“导师去了皇家学院出差，下午才回来。”
“您是？”
“我是她带的研究生。”对方报上自己的身份：“代接电话。”
李察犹豫了半秒。
“我是李察·威廉姆斯。”
他选择了直接报名字。
电话那头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停顿。
“……李察·威廉姆斯？”
“是。”
“这届西塞罗杯第二名？”
“是。”
“伊莎贝拉副教授的……”
“外甥。”李察补完。
电话那头“啊”了一声，突然变得活泼起来。
“天哪，导师前一阵子还在念叨你呢！”
李察有点没绷住，笑了一下。
“她念叨什麽？”
“自己有个外甥拉丁文不错，得了西塞罗杯第二名，演讲水平不比第一的那个蒙塔古家族的差。”
“她居然会夸我？”李察真有点意外。
“你不知道？”对方的语气更活泼了：
“导师拿你的演讲稿在课上当过案例，她带的学生都知道你的名字。”
李察有些惊讶，但没把惊讶显在话筒里。
“还没请教您的名字……”
“叫我索菲亚就行。”对方：“索菲亚·哈代。”
“好的，索菲亚学姐。”
“西塞罗杯我也参加过。”索菲亚显然对学姐这个称呼很满意：“六年前那一届，时间过得真快呀。”
“学姐当时第几名？”
电话那头似乎还有翻纸的声音，索菲亚一边翻着什麽东西一边继续话。
“比不过你……”她嘟囔着：“我只有第四名。”
“第四名也不错。”
“副教授一般不会和学生分享她家里的事情吧？”李察试探性地问。
“导师确实很少这些。”索菲亚：“但她每次提到你的时候，眼睛都会亮起来。”
她这话一出口，自己反应过来似乎得太直白了，紧跟着补了一句。
“我是……她真的很欣赏你。”
李察笑了笑。
电话费在一便士一便士地走，但他没急着挂。
“索菲亚学姐。”他换了个话题：“你是学者方向的？”
电话那头停了半秒。
“为什麽这麽问？”
索菲亚的话音还是那麽活泼，但里面多了些心。
李察心里有数了。
普通研究生听到这个问题，第一反应应该是“当然啊，研究生不就是学者方向吗？”
但她没有这麽回答，她在确认他指的是哪个“学者”。
“我和学姐聊了一会儿。”李察：“你对一些事情的反应，让我想到了一个特定圈子。”
“具体哪个圈子？”
“你懂的。”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会儿。
“……导师跟你过？”
“过一些，我的引路人也和我过很多。”李察含糊带过。
“那好吧。”索菲亚的语气松了下来：“我是。”
“位阶？”
“去年升上研究生才成为从业者。”索菲亚很坦然：“你的姨就是我的引路人。”
李察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以後有机会再和学姐面谈。”李察：“今天不是为这件事打的。”
“你打过来是要问什麽？”
“我手里有一份‘以太按摩手法’的图示。”
李察：“想问问副教授，这一类方法对我母亲的情况有没有帮助。”
“你母亲……”索菲亚心翼翼地问：“身体一直不好？”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学弟这是孝心发作了？”索菲亚的语气重新轻松起来。
“当然，我和妹妹孝心是分工的。”李察开了句玩笑：“她负责吃喝，我负责其它。”
索菲亚被他这一句逗笑了：“你妹妹叫什麽？”
“伊芙琳。”
“多大？”
“比我一岁。”
“好可爱的名字。”索菲亚：“导师下次回布里斯顿，我也想跟着去看看。”
“学姐也想来？”
“导师最近就在规划路线呢。”索菲亚。
“总之……”她把话题拉回来：“你的这份按摩手法，今天下午导师回来，我就把这件事告诉她。”
“按理，导师下午五点左右会回办公室。
接到你的口信之後，应该会马上给你回电话。”
“好。”
“电话费要花完了吧？”索菲亚提醒他：“我听见提示音了。”
“嗯。”
“那挂吧。”
“谢谢。”
“别客气。”
李察挂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