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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一舟端起茶杯笑了笑，“要不要我帮你从石油工程团队里调两个退伍兵出身的安保过来，先把研发部的外围给你守住？”
沈念华把钢笔从桌面上拔出来，笔尖上粘了一点木屑。
她扯过纸巾擦了擦笔尖，目光看向窗外已经彻底黑透的天色。
“不用。”她把风衣往身上一披，伸手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我倒要看看，是谁的手，敢伸到我沈念华的盘子里来。”
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在巷口响起的时候，研发部小楼的会议室里，那个被抓住的实习生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桌上那半页写着配比的草稿，被灯光照得白纸黑字，连一个数字都藏不住。
没有人知道，这个深夜里的小小失窃事件，会把整个项目拖向一个比所有人预想中都要凶险得多的境地。
沈念华的黑色轿车开出巷口的时候，后座的车门被拉开。
李佑安先坐了进来，胡一舟跟着绕到副驾驶位，顺手把一个磨得边角发旧的帆布包扔到脚下，包里装着整整三册华北油田新区块的勘探数据图，边缘被戈壁的风沙磨得起了毛边。
“本来想着今晚跟你把新团队的落地细节聊透，没想到你药厂这边先出了乱子。”
胡一舟把挡风玻璃前飘下来的一片梧桐叶扫开，指尖在中控台上轻轻敲了敲，安慰道：
“你不用慌，我和佑安早年在中东跟着工程队跑现场，连反游击队摸营地偷勘探图纸的事都遇过两三回，这点小风小浪，不算事。”
沈念华转动方向盘，车轮平稳碾过路面的梧桐落叶，车里的仪表盘被路灯映出暖黄的光：
“不是慌，是没想到有人的动作能这么快。我们项目立项材料还没递到上面，消息已经漏到外面去了。”
坐在后座的李佑安忽然开口，他伸手从帆布包里翻出半页叠得整齐的旧报纸，铺在前面的座椅背上：
“你去年托我从境外带抗癌药相关的外文资料的时候，我就跟你提过一嘴，南方那家做仿制抗生素起家的康泰药业，这两年一直在到处找新的研发赛道挖钱，老板周雄早年就是靠偷别人的兽药配方发的家，什么歪招都用得出来。
你们华盛药业这一年多来可以说是大出风头，说不定刚拿到残方的消息，就被他安插的眼线盯上了。”
他指尖点在报纸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企业动态栏上，一行小字写着‘康泰药业斥资三百万新建中药提取车间’。
日期刚好是半个月前，和华盛药业采购提取设备的时间几乎卡在同一个节点。
沈念华的目光扫过那行字，指尖轻轻在膝盖上点了点：
“我猜到有同行盯着，但没猜到动手能这么快。安插实习生混进来偷草稿，成本低到几乎没风险，就算被抓住了，推说小孩好奇乱逛，我们连定他的罪的证据都凑不齐。”
“巧的是，我们石油工程团队这次落地，刚好能给你打个掩护。”
胡一舟笑了笑，把帆布包里的勘探数据图展开，铺在副驾驶的座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