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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华淡淡笑了一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价格战他们打不赢我们。这一点根本就不用担心。”
沈念华想到什么，又突然笑了一声。
被人针对，也不是头一次了。
“我们华盛集团有自己的进口商品渠道，很多家电、日化产品我们直接从海外厂家拿货，进货价比他们从省百货站拿的还低，他们跟我们打价格战，最后先撑不住的肯定是他们。
而且我们根本没必要跟他们拼低价，我们做他们没有的东西——开架自选的超市、会员积分制度、免费送货上门、不满意就退换，这些服务他们国营商场根本做不到。”
“第二个问题，就是当地的配套物流几乎为零。”
李明信继续说，“现在蓉城没有成规模的民营物流公司，所有的商品运输全靠国营运输公司，调度效率特别低，遇到旺季的时候，货车排半个月都拉不上货。”
“这个好办。”
沈念华早有预案，“华龙物流又订了二十辆全新的东风货车。下个月我让他们调十辆车过来，在蓉城成立一个物流分公司，既能满足我们自己商场的配送需求，还能顺便给周边的小商家做运输，又是一笔额外的生意。”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渐渐亮起的红灯笼，初冬的晚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起她耳边的一缕碎发。
李明信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只以为她就是个单纯有钱的小姑娘。
可现在才发现，她手里的商业版图已经从零售、延伸到了食品生产加工、医药器材、能源，每一步都走得稳准狠，从来没失过手。
“老板，小郑说这次在蓉城的时候，还有人托关系递话，说想拿两百万的资金入我们这个商场的股，不用参与管理，每年只要分红就行。”
李明信忽然想起这件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是当地一个做建材生意的老板，手里人脉特别广，在蓉城的地面上很熟。”
沈念华看了一眼，没有接：“告诉他，我们这个项目的股份，华盛集团百分之百持有，不接受任何外来的民间参股。我们不差这两百万，拿了他的钱，后续很多事情就说不清楚了。
但是可以跟他合作，我们商场所有的装修建材，全部从他那里采购，价格按市场最高价给他，这样他能赚到钱，还能领我们的人情，后续在当地有什么事，他也愿意帮我们搭把手。”
李明信瞬间就懂了，忍不住点头：“还是您考虑得周全。既不用出让股份，又在当地交了朋友，比直接拒绝他聪明多了。”
“不管是在哪里做生意，从来不是光有钱就行。”
沈念华转过身，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神清亮得像盛着星光。
“政策绿灯我们要借，当地的人脉我们要交，老百姓的需求我们要接住，一步都不能走偏。蓉城这个商场，我们要做的不只是一个卖东西的地方，我们要把它做成整个西南地区的零售样板，让所有人都知道，华侨回来投资，不是来赚快钱就走，是真的要在这里扎下根，跟这片土地一起发展。”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丁锐带着佣人把晚饭端了上来，四菜一汤都是蓉城口味的，麻婆豆腐、回锅肉、水煮肉片，飘着满满的红油香。
两个人坐在灯下，就着热饭继续聊后续的推进计划。
从下个月去蓉城跟政府签意向书，到中央厨房的选址，再到第一批员工的招聘，每一个细节都聊得透透彻彻。
等李明信抱着资料离开流云九阙的时候，胡同里的路灯已经亮了，初冬的寒风吹在脸上，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他看着怀里那摞写满了字的考察报告，忽然无比确信，再过两年，春西路上一定会立起一座整个西南最大、最热闹的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