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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来说,不到满月即来恭贺,是挚友近亲才可以,方家亲眷极少,但是万万没想到,方老爷他挚友多啊!
“文启兄长!恭喜恭喜!喜嫡孙!”
“文启,另孙可安好?”
方老爷喜笑颜开,来者不拒,有的人虽然名字忘了,但是很熟,估计喝了不少次酒,纷纷拉到家里来。
徐家自然也来人了,徐辉祖圈禁,来人是徐辉祖长子徐钦,还有徐达次子徐膺绪,徐增寿也自然过来了。
招待娘家人,自然轻松不少,方敬也乐的如此,正和徐增寿说说笑笑,前厅又报。
“曹国公来访!”
艾玛,这不我好大哥吗?
方敬腾地站起。
“敬之,敬之!为兄来迟了。”
李景隆身披紫色锦袍,腰际玉带,英姿勃发,未见其人,先闻其身。
方敬乐呵呵迎上去:“大哥,你怎么来了?这点小事……”
“嗐!咱俩就别说客气话啦!这是小事吗?敬之后继有人啦!我这个做到大伯的岂能不来?”
说着,他向身后一挥手,几个小厮鱼贯而入人,抬着几口箱子。
小厮一一打开,第一口箱子整整齐齐码着五十匹上好的松江三梭布,是极为贵的布料,甚至比起云锦也犹有过之。
第二口则是纯金打造的长命锁,还有手镯一对,脚镯一对,项圈一堆,旁边还陪着纯金的小碗小勺、小筷子,金光灿灿,工艺精美。
余下的箱子也都装着珍贵的文房四宝、玉如意、白玉壁这些。
方敬惊讶道:“大哥,你这……也太破费了吧?”
李景隆毫不在意:“给别人家确实算贵重了,给你家,这算啥啊?你今天忙,不用招待我,我去给伯父见个礼,敬之,等过几天你不忙了,麻烦知会我一声,愚兄有事请教。”
方敬自然点头答应,他也确实没时间继续招待李景隆了,因为朱高炽也派人来了,而且派的还不是一般人。
是朱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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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是朱高炽身为储君,不便亲自到臣子家中恭贺,所以派了朱瞻基过来。
“老师!瞻基打扰了,父亲本来想亲自来,但是怕御史们弹劾,就派我来了,让瞻基转告老师,东宫恭贺老师喜贵子!”
方敬笑道:“多谢太子了,瞻基,帮我和犬子,谢谢殿下。”
这会儿,人越来越多了,虽然大部分都是谭国公的朋友。
朱瞻基前脚刚走,朱高煦也来了。
“姨父!恭喜!”
方敬嘴已经笑僵了,强行打起精神来,回复了说了无数次的同喜同喜。本来准备和朱高煦寒暄几句,结果朱高煦面色古怪的说道:“姨父,不知,姨祖父现在在哪?我去打个招呼。”
方敬一愣,然后带着朱高煦来到前厅,找到正在和一群朋友谈笑风生的方老爷。
朱高煦走上前去,深深一躬:“姨祖父,高煦恭贺姨祖父!”
方晟笑呵呵拍了拍朱高煦的肩膀:“老……不对,汉王殿下,多谢前来寒舍啊,先别走啊!家里厨子忙不过来,我已经叫人去金陵鸭王了,等会在家里喝一杯。”
朱高煦面色依旧古怪,拉着方晟的手悄悄往旁边去了一下,显然是想避开众人,但是实在避不开方敬,朱高煦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姨祖父不用客气,此时只有家礼,没有君臣,姨祖父唤我高煦即可。高煦有一事……姨祖父,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方晟也莫名其妙,这时候跟我要私下说什么?
但是汉王有请,也不能拒绝,于是方晟跟周围打个招呼,告罪一声,带着朱高煦来到了竹苞堂。
方敬有点好,但是实在跟不过去。
竹苞堂里。
朱高煦被方晟按在椅子上坐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方晟被朱高煦弄糊涂了:“殿下,是有啥事啊?但说无妨!”
朱高煦咬咬牙,红着脸说道:“那个……姨祖父,您能不能……”
他还是说不出口。
方晟被他这副模样弄的有点紧张:“殿下,你倒是说啊,只要我能办到的……”
朱高煦终于下定决心:“姨祖父,您手头宽裕不……”
方晟:“啊?”
“能不能借我点钱……”朱高煦的脸已经红的跟猴屁股一样了。
方晟彻底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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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煦胀红着脸:“姨祖父,高煦……高煦不白借!一切按照利息算,按银两算,等过段时间,我去跟父皇申请修宅子,多少能要到点,然后再去想想办法,不超过一年,绝对还您!”
方晟叹道:“我当什么事呢!殿下,您要多少钱?”
朱高煦心头一喜,暗暗寻思,大哥出了一万两,自己可不能被比下去了。
“姨祖父,两万两可以吗?”
方晟深吸一口气:“那么多银子!”
朱高煦绝对听到了全天下最怪的话。
“那么多银子”这种话能是出自谭国公之口吗?
朱高煦有点不高兴了,都说谭国公仗义疏财,自己低声下气求借钱,不借也就罢了,哭穷?这太假了吧
方晟自然知道朱高煦的心思,苦笑道:“殿下,这点钱不多,但是……唉!家里钱都被妙锦管着呢,每个月给我生活费,我拿不出那么多钱啊!上次朝堂上喊价,我是替儿子壮声势呢,回去以后还跟妙锦解释了一番。要不,殿下,你等我半个月,我去找我朋友周转一下,两万两,肯定能凑出来!”
半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朱高煦强行让自己哭丧着的脸明媚一些:“不必了,不必了,姨祖父,这……高煦冒失了。”
日已西斜,来客三三两两散去,方敬终于有了空闲,来到了后宅。
徐妙锦已经安置在了另一个房间,方敬推门而入,风铃儿忙站出来:“快关门!稳婆说了呢,产妇吹不风。”
方敬撇嘴道:“这大热天,岂不是闷死了?你下去吧!”
风铃儿刚才情急脱口而出,这会儿才觉有点放肆,不好意思笑笑,然后依言退了下去。
徐妙锦刚才只是开门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方敬,也没说好,继续侧躺着看着身边的方克平。
“阿锦,不好意思啊,今天外面来的人有点多。到现在才来看你。”
徐妙锦微微一笑:“方郎,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我刚生产,身上不干净,血气重,容易冲了邪祟,一般男人至少要等三天才来呢,你这今天就来了,还说什么‘到现在才来看我’?”
方敬摇头:“什么邪祟不邪祟的,我不信这个。”说着,他俯下身,看着襁褓里的小人儿,心中荡漾。
徐妙锦撇嘴:“长真丑。”
方敬笑道:“这还没长开呢。”
徐妙锦满足的看着丈夫和孩子,觉心中一片安宁。
方敬抬眼,看到徐妙锦额头上有一点细密的汗珠,想着屋内闷热无比,有点心疼,于是起身找到了她之前用的团扇。
“别别,稳婆说坐月子吹风到老了会头疼呢。”
方敬道:“稳婆说的不一定是对的。”说着,他扇起团扇,但是没有对着徐妙锦,而是对着床头的墙壁,扇子带起的风吹在墙上,又反弹到徐妙锦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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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妙锦感受到若有若无的微风,惬意无比:“这点子好!坐月子受罪啊,你说我要晚两个月生多好,秋天坐月子才舒服呢。”
方敬道:“天气也快凉了,你估计也就热着这几天。我等会给你弄点热水,你用毛巾擦洗一下,不然除了那么多汗,黏糊糊的,睡觉也不舒服。”
徐妙锦一阵心动,犹豫道:“但是稳婆说坐月子能不洗澡,连擦都不能擦,说会寒气入体。”
方敬摇摇头:“那是民间女子条件不好,没有热水,没有干净的屋子,怕着凉,咱们家有热水,擦干之后马上换上干衣服,不受凉就行了,保持干净卫生,反倒不容易生病,浑身汗津津的,招蚊子不说,还容易长痱子,那才遭罪呢。”
“那好,我听方郎的,方学渊博,只是没料到连女人都懂!”
方敬纳闷:“什么方学?”
徐妙锦笑道:“郎君不知吗?妾在闺中都听说过郎君的‘方学’大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