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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嗯，一定会这样。
当然，父皇那个性格，让他认错是不可能的，对，应该会很委婉，大概是教郑和给他把蟒袍送回来，到时候他就可以顺着台阶下来，明天照常去乾清宫偏殿办公，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自己不提，父皇也不提，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对，肯定是这样。
“来人！把罗博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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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博是朱高煦的心腹。
不一会儿，罗博过来听从朱高煦吩咐。
“你去宫门外守着，盯着郑和，若是他出宫了，立刻回来报我。”
罗博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时间，只能等待，等了大概一个时辰，终于，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殿下，三保公公出来了！”
朱高煦大喜：“快，给我更衣，门口洒水压尘！也到了饭点，叫厨子做饭，不要荤腥，三保是信教的！”
罗博苦笑道：“殿下，您别着急，这三保公公……”
“怎么了？”
“三保公公他，出宫门以后，不是来咱们汉王府的，而是直奔方侍郎府上！”
朱高煦：“啊？三保去他那干什么？”
……
“三保，陛下登基以来，咱哥俩少走动了，不知来我这有何贵干？”方敬也好。
“方探花，奴婢无事不登三宝殿，确实有事找探花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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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敬噗嗤一笑，看到郑和诧异的目光，赶快打个哈哈过去。
他才不要告诉郑和，那个“无事不登三宝殿”戳他笑点了呢。
三保太监无事不登三宝殿，嘿嘿，有意思。
方敬把郑和让进书房，亲自斟了杯茶。
郑和谦逊接下，然后正色道：“方探花，刚才在殿上，有些话不方便细问。这会儿就咱们两个人，奴婢想跟您讨教几个问题。”
“方敬自然知无不言。”
“您说的那个‘一路向东，终回大明’，奴婢想知道，这一路上，到底要经过哪些地方？会遇到什么？有哪些风险？”
方敬笑了一下，玩味道：“三保，你又不准备去，问这个干嘛？”
郑和摇摇头：“探花郎，您不用跟奴婢打哑谜。谭国公去年就收了一座造船厂，您今天又在殿上跟陛下说那些海外富庶。后来奴婢跟陛下聊天，说您怕是猜到了陛下想干什么了。这事其实不难猜，朝中不少大臣都猜到了，探花不必担心自己妄自揣度圣意。
“奴婢也不瞒您。陛下确实有这个打算，准备让奴婢去。”
“那……三保，恭喜你了。这是千古未有之功业，你的名字，必将载入史册。”
“载入史册不敢想。奴婢只是想替陛下办好这件事。所以，方探花，请您务必把您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奴婢。”
方敬沉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白纸，提起笔。
“三保，海上之事，千头万绪。我来画一张图。从大明出发，第一段路，是南下。沿着海岸线，经过琉球、吕宋、渤泥、爪哇、苏门答腊，这一带，泉州和广州的蕃商常走，海图相对完备，风险不大。”
郑和凑过来，目不转睛地看着。
“过了爪哇，继续向南偏东方向航行，大约走一个月左右，会遇到一片巨大的陆地。”
方敬的笔在纸的中下方画出了一片巨大的椭圆形。
“这片陆地，方圆之大，不亚于大明。上面有异的动物，有一种巨兽，形如鼠而大如牛，后腿粗壮，一跃可达数丈，腹有育儿袋，幼崽在其中长大”
郑和听入神，喃喃道：“巨鼠如牛……育袋……卵大如人头……这世上真有这等物？这不是《山海经》么？”
“有没有，你去了就知道了。绕过这片陆地的东海岸，继续向东南方向航行，然后转向东北……”
他在纸的右侧画出了一片更加巨大的陆地轮廓，占据了纸张的大半。
“这里，便是我在殿上说的那个黄金遍地的地方。这片大陆，幅员之辽阔，几乎是大明与鞑靼之和。其上有高山绵延，山顶积雪终年不化，山脚却是热带丛林。有河流之大，宽达数十里，入海口如海洋一般，看不到对岸。”
“这里的蛮夷，分成了无数部落，有的居于丛林，有的居于高山。他们不会冶铁，武器仍以石器和木棍为主。但他们有大量的黄金。我在殿上没有夸张，他们甚至拿金块换铁刀，一斤金换一斤铁。”
郑和的手指在图上轻轻划过，仿佛在丈量距离。
“从大明到这里……要走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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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一切顺利，沿途补给充足，大约需要一年半到两年。但如果遇到风暴、逆风、疫病，可能更久，也可能……永远到不了。”
郑和无所谓一笑。
方敬继续道：“到了那片大陆之后，沿着海岸线绕过，继续向东，进入一片全新的海域。这片海域风浪极大，但顺着洋流和西风，航行速度会很快。大约航行三四个月，便会看到一片零星的岛屿，再继续向东……就是遍地昆仑奴的大陆。”
“绕过此路，再沿海岸线向东北，便会到波斯海，那时候你就已经确定是圆的了，那里也有完整的海图，继续向东，就会回到南洋。从南洋北上，便是大明。”
郑和的目光久久没有离开那张图。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问了一句：“方探花，路线您确定能走通？”
方敬很想告诉他，是麦哲伦海峡，这是好望角，这是西风带。这条路线在四百多年后才会被欧洲人走通。
“能走通！但是千难万险，到时候你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会死很多人，但是……”
郑和笑着打断方敬：“那奴婢就放心了，多谢探花郎！”
方敬钦佩地看着郑和，地理大发现，也许未来，三保太监是第一个人了。
不，不是三保太监，是郑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