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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恐怖的力量...”
高烈低低地呢喃了一句,随后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那笑声如同一千面战鼓同时擂动,震得整座大厅的冷合金墙壁嗡嗡作响。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大厅内上千名面色惨白、陷入信仰大地震的老兵校官,声若洪钟:
“都特么给老子把那副要死要活的表情收起来!”
“昨夜速度第一,今日防御第一,现在,纯物理爆发,他依然是打破规则的断档第一!”
“今天,我们这群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骨头,今天唯一的荣幸——”
高烈猛地回过头,对着江岳单手扣胸,在惨白而冰冷的灯光下,这位百战老兵的眼神中满是军人最纯粹的敬意:
“是共同站在这里,见证了一座肉身不灭金身的……武道传奇!”
台下。
沈钧单手扶着廊柱,缓缓闭上了双眼,嘴角挂着一缕心服口服的自嘲苦涩。
但他的脊梁,却在这一刻不知为何挺得笔直。能败在这样一个怪胎手里,不丢人。
陆明站在主控台前,看着那定格在金色榜首的江岳二字,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江岳站在台中央,平实地吐出胸中最后一口灼热的浊气。
那道由骨髓雷音催生出的气箭在空中划过,足足延伸出三米多远,方才在冰冷的空气中缓缓散去。
他神色依旧清冷,白皙的右手不紧不慢地拉下作训服有些破损的袖口,将皮肤表面那层渐渐隐没入骨髓的暗银纹路,重新遮掩了起来。
从始至终,他的脊梁都挺得笔直,如同一柄插在深空废墟中的不灭军刺。
啪!啪!啪!
一阵密集的立正声陡然响动。那群来自各战团、原本眼神中满是冷漠与挑衅的天骄老兵们,在这一刻,齐刷刷地收敛了脸上的高傲。
一名名胸前挂满勋章的队长跨步、挺胸,将右手死死扣在胸前。
断档第一!
一千多道敬畏、狂热、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朝圣般的目光,在这一刻,尽数对着台上的清冷少年折腰。
“江岳!你特么真是个……真是个活怪物!”
打破这庄严气氛的,是主控台前连滚带爬冲上来的陆明。
他此时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激动得脸色通红。
他一把死死揽住江岳的肩膀,双手因为过度兴奋而止不住地颤抖,连嘴唇都在哆嗦:
“打爆了!老子活了那么大,就没见过有人能把星舰护盾靶生生砸成废铁的!十秒,整整三十四拳,你到底把气血藏在了哪块骨头里?!”
陆明激动得语无伦次,甚至恨不得把江岳的衣袖扯开,看看这具常态下的身躯到底是怎么构造的。
江岳微微侧身,有些无奈地拍开陆明死死抠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手,神色依旧清冷寡淡:“不过是借了靶子回震的力,顺水推舟罢了。算不得什么。”
“顺水推舟?你管这叫顺水推舟?!”
陆明翻了个白眼,指着满地的金属碎屑,气极反笑。
“他确实是顺水推舟。”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一名身穿暗灰色特种作战服、气稳如山的军官拨开人群走了出来。
他身材不如高烈那般夸张,但每走一步,脚下的陆战靴都仿佛死死咬在冷合金钢板上,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极其内敛的厚重感。
赵启走到台前,先是对着高烈微微颔首,随后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在江岳身上打量了许久,方才长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叹服:
“不借跑动惯性,双脚生根。第一拳用皮膜听劲,摸透了碎星仪的回震频率。”
“接下来的每一拳,都将靶子反噬回来的物理回劲顺着筋膜导向脚底,借助承重台的二次反弹,拧腰、转胯,化作下一拳的燃料。
“形意的连环炮拳让你练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浑身成一统’的绝顶整劲了。”
作为特训营里奉命观察新人的中坚力量,赵启的眼光比普通老兵毒辣得多。
他跨步上前,伸出粗壮的手掌,用力拍了拍江岳的肩膀:
“尤其是最后三秒,你体内的骨骼齐鸣。”
“如果老哥我没听错,那是古武里失传已久的骨髓雷音。气血如洪炉,将连绵三十多拳蓄积的反震毒素一瞬间震碎、反哺。”
“江岳,原本在最终考核前,高层还叮嘱我们几个老家伙,对你要多多关照。”
说到这里,赵启偏过头,看了一眼那尊只剩底座的破坏靶,苦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看来,我们这群老骨头纯粹是多操心。到了最终考核的战场上,你小子自己就是特训营最粗的一条雷霆大腿。到时候,怕是得我们这群老兵赖着你拉一把了。”
赵启的话音落下,四周的精锐们纷纷发出一阵善意的低笑。
他们看向江岳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防备与审视,取而代之的是面对过命袍泽般的信任与推崇。
江岳对着赵启微微抱拳:“赵队长谬赞了。军旅杀伐,看的是配合与生死,江某不过是空有一身蛮力,到时候还要仰仗诸位哥哥的战场经验。”
听到江岳这番不骄不躁、沉稳有度的话,赵启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
“说得好!不狂不躁,这才是真正练出了通神拳意的心境。”
江岳顺着人群向外看去,在最外圈的冷金属廊柱阴影下,他看到了沈钧。
这位昨夜被自己生生刷掉速度记录、甚至熬了一个通宵试图复仇的顶尖精英,此时单手扶着柱子,脸色在惨白的灯光下依旧显得有些由于过度虚脱而导致的苍白。
察觉到江岳的目光,沈钧没有躲闪。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原本紧绷着的肩膀在这一刻彻底松了下去。
眼底深处最后那一抹属于天才老兵的偏执与不甘,在见证了这一尊被打爆的破坏靶后,终于冰消雪融,化作了彻头彻尾的心服口服。
沈钧远远地站着,对着台上的江岳遥遥一抱拳,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随后,这位骄傲的斥候转过身,将有些单薄的背影融入了甬道的阴影之中。
但他那原本有些佝偻的脊梁,却在这一刻不知为何,挺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笔直。
最终考核虽然还未正式开始,但在这一片钢铁与热浪交织的力量大厅最深处,江岳已经用他的拳头,在所有人的骨子里,生生铸就了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警告!第七区域碎星仪湮灭,主控微晶芯片因瞬时过载,硬件已熔断!】
【警告!数据解析溢出,最终破坏结果无法量化,请总教官及时查看!】
特训营总指挥舱内,原本静谧得只有电子元件低吟的空气,突兀地被两声凄厉的猩红警报彻底撕裂。
主控全息幕墙上,大片大片的警示流光交织成一片刺眼的血红,将总教官雷蒙那张如花岗岩般冷硬的面孔,映照得阴晴不定。
雷蒙正坐在一张纯黑色的高密度合金椅上。
这位号称“铁血阎王”的总教头,此时正在审阅着各战团天骄的训练曲线。
听到警报声,雷蒙那对如鹰隼般锐利的眉头猛地拧在了一起。
“硬件熔断?”
雷蒙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着一股积年军旅的威严与暴戾。
他第一反应不是出了什么绝世天骄,而是那群在前线憋疯了的老兵又在不守规矩。
“应该又是谁越界想进行测试靶子的强度了....”
“谁允许他们把外骨骼的动力元件拆下来,私自带进纯肉身力量训练室的?!”
“无法量化……真当特训营的星舰级护盾靶是用来给他们拆废铁玩的吗?!”
雷蒙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抹愠怒。
在军中,不守规矩的兵他见得多了,但把特训营最坚硬的试金石给生生拆到硬件熔断,这已经是严重的违纪。
“智脑,调出第七区域力量大厅过去十秒的全息视讯回放。老子倒要看看,是谁这么长本事,敢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作弊!”
雷蒙修长的手指在冷合金桌面上重重一叩。
嗡。
空气微震。
一幅清晰度高达百分之百的立体全息图像,瞬间在指挥舱中央拉开。
画面里,力量大厅那标志性的冷金属甬道与惨白的高压钠灯交织。
然而,出乎雷蒙意料的是,画面中央那个站在承重台上的身影,既不是身高近两米、壮硕如黑熊的高烈,也不是其他老兵。
那是一个身穿略微有些不合身作训服、双手插兜、身形甚至显得有些单薄的少年。
江岳。
看到那张清冷、干净、没有半分烟火气的面孔,雷蒙原本准备起身的动作突兀地僵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全息视讯开始播放那震撼人心的十秒。
第一秒,计时器归零,江岳递出那记在普通人眼里软绵绵、毫无力道可言的试探性直拳。
“嗯?大松大软,方能大坚大硬。这是……古武的听劲?”
雷蒙作为特训营的总教头,眼界何其毒辣,原本冷漠的眼神在这一瞬间突兀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画面中,第四秒到来。
江岳吐气成箭,那道笔直的白光在微观视觉下甚至撕裂了空气。
随后,全文字幕在雷蒙的耳畔炸响了连绵不绝的春雷轰鸣。那是全身上下整整三百六十块暗银玉骨同时共振、齐鸣的宏大骨髓雷音!
砰!砰!砰!
画面里的江岳,双拳化作了一道暗银色的闪电风暴。
他根本没有换气,没有调息,而是将那足以震断普通融核期武者全身筋骨的万钧反震力,通过全身上下的皮膜与筋膜完美卸入脚底,再二次反弹,化作了轰出下一拳的狂暴燃料!
限时十秒,三十四拳,拳拳整劲,力力透骨!
直到最后一秒,江岳脊椎大龙如神弓拉满,一记立地通天炮死死印在了最核心的星舰护盾残片上。
那块在战场上能抵挡三级异兽正面轰击的合金靶,在雷蒙的面颊前,如同一块脆弱的钢化玻璃一般,生生暴碎、湮灭,化作了漫天激射的合金碎屑!
轰。
全息回放结束。
画面最终定格在江岳收拳拉下衣袖、神色清冷如深潭的侧影上。
而大厅的最上方,则是那八个闪烁着故障红光的金色大字——【目标摧毁!力极入骨!断档登顶!】。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物理碎裂声,在死寂的指挥舱内突兀地响起。
雷蒙死死地盯着那幅定格的画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骨髓雷音……力极入骨……”
雷蒙死死攥着拳头,一双向来冷酷无情的眼眸里,此时正掀起一股歇斯底里的惊涛骇浪。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速度第一、防御第一、纯物理爆发限时摧毁依然是第一。
这个叫江岳的新人,在短短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里,用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断层领先于所有人!
这不是普通的极道胚子。
这特么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深空蛮荒巨兽!
雷蒙没有在指挥舱内耽搁半秒钟,他脸色铁青而凝重地在全息主控台前站定。
随着一声低沉的长鸣,指挥舱最中央的虚空中,一道全息投影缓缓凝聚。
蓝色的光束散去,露出了g7军团最高统帅——戚凛的身影。
画面中的戚凛,正一身挺拔的深黑色将官军礼服,披风的一角还残留着前线战火熏黑的痕迹。
他双手负在身后,威严地伫立在一座由陨铁打造的巨型沙盘前。
听到通讯接通的动静,这位执掌上万铁血雄兵的军团统帅缓缓转过身来。
那一双如星海般深邃、隐隐有雷霆幻灭的眼眸,隔着无尽的虚空,平静地落在了雷蒙身上。
“雷蒙?这个时候打来,是特训营那些不省心的小崽子在前线炸了营,还是最终考核出了乱子?”
“又或是说,你我的赌约该履行了?”
戚凛的声音平静、醇厚,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雷蒙没有像往常那样利落、硬朗地汇报战况。
这位在战场上被异兽咬穿了腹腔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血总教头,在戚凛的注视下,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深吸了一口气,将两只大手死死贴在裤缝两侧。
他的身躯挺得笔直,头颅却缓缓低了下去。
“戚凛统帅……是我。”
“今日特来向统帅告罪。”
雷蒙的声音有些沙哑,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干涩与挫败。
戚凛见状,眉头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他太了解雷蒙了,这个硬汉骨头比生铁还硬,当年带突击队深入敌后被围困了七天七夜,回来时只剩半条命,也从未低过一次头。
“请罪?说说看,你雷大阎王能犯什么天大的错,能让你的骨头变软?”
戚凛语气平静,却隐隐带上了一丝探究。
雷蒙的面色变幻,最终苦涩地长叹了一口气:
“戚凛统帅,此前关于那名‘锋刃一星’新人的第一阶段评估报告……是我雷蒙坐井观天、自以为是。”
“现在看来……”
雷蒙抬起头,迎着戚凛的目光,一字一顿,声音里满是无法掩饰的震悚与折服:
“是我雷蒙看走了眼!”
“哦?”
戚凛的身躯微微向前倾了倾,一双星眸之中,骤然爆发出两道夺目的精芒,“江岳?那小子在特训营里做什么了,能让你这个老顽固,用‘看走了眼’四个字来评价自己?”
雷蒙没有废话,直接将刚才智脑熔断前的十秒全息视讯回放,以及速度、防御两个大厅被连续刷榜的数据流,化作一份特级文件,顺着保密波频狠狠甩了过去。
“这是过去不到二十四小时内,那小子在锋刃之巢留下的痕迹。统帅,您自己看吧。”
雷蒙说完,闭上了双眼,仿佛不敢再去面对那神迹一般的画面。
而屏幕的另一端,g7军团的统帅部大厅内,随着那些数据的拉开,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全息投影的画面中,一幕幕画面在戚凛的面前交替掠过。
从昨夜沈钧在通道里被那一抹不带烟火气的银色残影彻底甩开,到陈横在防御仓前看着那尊毫发无损的肉身陷入信仰崩塌,
再到刚刚……高烈行礼,整尊破坏靶在骨髓雷音中被生生砸成满地碎屑。
戚凛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一双长满了老茧的大手,原本有些随意地搭在腰间的指挥官佩剑上。
然而,随着视频的播放,这位见惯了深空生死沉浮的军团统帅,双眼之中也出现了按耐不住的激动之色。
他身周原本内敛的气流,在这一刻竟然由于情绪的剧烈波动,隐隐激荡出了一阵沉闷的刺耳风雷之声!
“速度……断层领先。”
“防御……身如玄甲。”
“力量……”
戚凛死死地盯着那尊散落一地的星舰护盾残片,看着那在滚烫的冷合金地面上微微跳动的金属渣滓。
长久的沉默过后,这位执掌整个主力军团的至高统帅,胸膛开始剧烈地起伏。
“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兀地,一阵如同巨龙自九幽深处苏醒、响彻整座大帅帐的豪迈大笑,轰然从戚凛的喉咙里炸裂开来!
那笑声太大了,也太畅快了。
笑声里裹挟着纯粹的物理真意,震得统帅部大厅穹顶上的全息星图都跟着疯狂闪烁。
雷蒙在通讯的另一端,有些愕然地看着大笑不止的戚凛。
他预想过统帅会震惊,预想过统帅会欣喜,但从未想过,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军团最高执掌者,会笑得如此失态,如此肆无忌惮。
“好!好一个‘力极入骨,断档登顶’!”
戚凛止住笑声,但他眼底那抹浓烈到近乎化不开的自豪与狂喜,却怎么也藏不住。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着虚空狠狠地点了点雷蒙的鼻子,笑骂道:
“雷蒙啊雷蒙,你哪里懂得什么叫极道天骄?!”
“老子亲自挑中的兵,老子亲自在报告上签的字、盖的印!”
雷蒙被戚凛一通笑骂,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只能讷讷地低下了头。
“倒的确是我坐井观天了。那小子的常态肉身,已经走出了不见不闻、力极入骨的武道极境。
那根本不是什么新人,那是把凡胎血肉炼成不灭金身的绝世妖孽。”
“此前赌约,是我输了。”
雷蒙长叹一声,又开口道:“等到此次特训营结束,我自把那一箱好东西送到g7军团驻地。”
“不过,此次发掘天骄之功,可也得算我一份!若其成【将星】,我可也得跟着沾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