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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柱从中间断裂,桥面上的光芒,猛地炸开成漫天碎光。
桥上所有灵溪宗弟子,包括那个白衣少女,在爆炸的瞬间,被炸成漫天血雾。
暗红色的血雾,在天空中弥漫开来,将整片天幕都染成了一片凄艳的血色。
天师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抱着小黑鼎,转身朝山后跑去,跑到一条河流边。
河水宽阔而湍急,水面泛着灰白色的光泽。
他站在河岸上,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正在坍塌的灵溪谷,又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小黑鼎。
“师父,你错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沙哑而破碎。
“飞升之路是假的,彩虹桥的尽头是天外邪物的老巢,你把所有人送进了虎口。”
他说完这句话,纵身一跃,跳进了河水之中。
河水裹住了他,他在水中疯狂地向下游去,追着那些被传送阵吸走的灵力碎片。
他游得越来越快,越潜越深,周身气息一层一层攀升,从三花境一路飙升,突破了五气境的门槛,继续攀升到天元境。
石台上那颗晶石残片中的画面到此为止。
林十三的神识,从影像中弹出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双腿一软跪在石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些画面还在脑海中翻涌。
天师兄最后那句话,像一根楔子钉进了他的识海。
“飞升之路是假的,彩虹桥的尽头,是天外邪物的老巢。”
灵溪宗举宗飞升,全宗门上下上千号弟子,踏上彩虹桥的那一刻,就被当成了祭品。
天师兄提前发现了不对劲,跑回去追,追进了这条黑河里,追到了河底这座废墟。
他追上了吗?他救回了詹台仙吗?
林十三低头看着石台上那颗碎裂的晶石,残片中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了。
天师兄的石像依然盘膝坐在石台正中央,周身石化,连一丝气息都没有。
他死了,死在这条河底,不知道多少年了。
林十三站起身来,游到石台正中央,站在天师兄的石像面前。
他低头看着那张跟他有几分相似的面容,看着那双被石化前最后一刻,还在望着天空的眼睛,看着眼角那道被河水冻住的泪痕,他伸手探向石像的胸口。
指尖触到石像胸口的那一瞬间,一股温热的脉动,从石像内部传了出来。
那颗脉动极其微弱,像一颗沉睡了太久的种子,在厚厚的石壳下缓慢跳动。
林十三整个人猛地一僵。
那颗脉动的节奏,跟他胸口那枚暗金色印记的跳动,一模一样。
“这……这是……”
他的话没说完,石像猛地一颤。
裂纹从胸口处向四面急速蔓延,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座石像。
碎石从石像表面一片一片剥落,露出底下真实的身体。
青灰色的衣袍,破了的袖口,歪歪扭扭的针脚,跟林十三身上那件,一模一样。
那张跟林十三有几分相似的面容,从石壳中缓缓露出来。
闭着的眼睛,苍白的嘴唇,花白的头发,眼角那道泪痕还挂在脸上。
呼啦,那双眼睛睁开了,这一瞬间,整片黑河水底猛地一震。
林十三直愣愣地站在石台上,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他看着那张从石壳中,露出来的面容,看着那双空洞无光,却缓缓转动着寻找焦点的瞳孔,看着那两片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发出极轻极轻的声响。
“你……来了……”
声音沙哑而破碎,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石壁,从极远的地方传过来。
林十三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面前这张跟他有几分相似的面容,看着他眼角那道被河水,冻了不知多少年的泪痕,看着他袖口那块歪歪扭扭的针脚,心口像被人攥住了一样,喘不上气来。
那道身影缓缓抬起右手,动作极其缓慢,像一尊被冻了太久的石像,在一点一点解冻。指尖触到林十三胸口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指尖涌入他的经脉,涌入丹田,涌入识海。
“你身上……有我的气息……”
那道声音断断续续的,像风中残烛。
“小黑鼎……在你手里……”
林十三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是天师兄?”
那道身影嘴角动了一下,弧度很浅很淡,像一道被水冲淡了太久的墨痕。
“天师兄……他们都这么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