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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潮渊刀,真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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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在演武场里亮了一下,随即沉入石投下的阴影中。

第一刀,横劈。

罡气灌入刀身,顺着刀锋外溢,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劲风卷着石屑飞起来,啪啪打在四面石上。

视网膜前,数字跳了一下。

1960。

陈平收刀,重新起势。

第二刀,撩斩。

刀身自下而上挑起,罡气沿着刀脊走了一遍,在刀尖处凝成一团,随着最后的抖腕炸开,一道劲气撞在正前方的石上,砰的一声闷响,碎石飞溅。

1963。

第三刀,回劈。

腰身拧转,刀从右侧绕过来,重心从左脚切到右脚,力从地起,经腰过肩,贯入臂,沉入刀。

1965。

一刀接一刀。

陈平把瀚海刀法从第一式练到最后一式,再从头来过。

每一刀都是实打实地劈出去,罡气灌满刀身,劲风在演武场里来回翻滚,地面上的裂纹越来越多,碎石堆在墙角。

汗水从额头滑下来,顺着下颌滴在地上,摔成几瓣。

视网膜前,数字一点一点往上跳。

1978。

1991。

越往后跳得越慢,每一点都像是在挤。

陈平感觉到了。

刀法在他手里变得不一样了,太熟了。

熟到每一刀劈出去,他都能清清楚楚感受到这一刀的极限在哪里,力道的天花板在哪里,罡气流转的瓶颈在哪里。

瀚海刀法的框架,到头了。

1999。

最后一刀。

陈平站在演武场中央,惊夜垂在身侧,刀尖擦着地面,呼吸沉重而均匀。

他闭上眼,把所有杂念压下去,气沉丹田,罡气在体内走了一个完整的周天,灌入右臂,沉入掌心,透过掌心渗入刀柄,沿着刀脊一寸一寸往前推,推到刀尖。

睁眼。

一刀劈出。

这一刀就是最简单的一记竖劈。

但这一劈里,装着瀚海刀法所有的东西。

刚时惊涛拍岸。

柔时潜入深渊。

2000。

数字停住。

随即,视网膜前那行文字猛地碎裂。

所有关于瀚海刀法的文字全部碎裂,化成无数光点,在眼前翻涌。

同一瞬间,陈平的脑子里炸开了。

瀚海刀法的所有招式,从第一式到最后一式,在他脑海中同时浮现,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拆散。

发力路线被拆成最基本的骨架。

罡气流转的路子被抽出来。

刀劈出时的肌肉记忆被剥离。

然后是瀚海刀法之外的东西。

这些年他用刀砍过的每一个人,每一场搏杀,刀刃入肉的触感,罡气撞上罡气的震荡,面对化劲时的刀势选择,面对元罡时的罡气碰撞。

那些零零散散的感悟,平日里想不起来的东西,全部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混在拆散的瀚海刀法里,搅在一起。

陈平站在原地,握着刀,浑身剧震。

他的意识被拉进了一片混沌里。

四周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数碎片在翻滚。

然后,碎片开始聚合。

瀚海刀法原来的顺序被打碎了,一种全新的方式将它们重新组合在一起。

骨架是瀚海刀法的底子,血肉是他自己的感悟,筋络是罡气流转的新路子。

一个“意”,从混沌中浮了上来。

渊。

深不见底的渊。

刀刃上的罡气化成了一层看不见的深渊,所有触碰到这层深渊的力量,都会被拉扯进去,沉入无底的黑暗里,消磨殆尽。

陈平站在混沌中,看着这片渊,心中了然。

然后,渊满了。

吞进去的东西沉在渊底,越积越多,越压越密。

当积蓄到了极限,渊底炸开。

潮。

排山倒海的潮。

吞进去的一切在这一刻全部吐出来,化成一片罡气海洋倾泻而出,海洋内部暗藏无数道刀罡。

潮水铺天盖地地涌出去,身处其中的人,四面八方都是刀罡切割,避无可避。

渊吞,潮吐。

吞的越多,潮越大,刀罡越密。

混沌散了。

陈平睁开眼。

他还站在演武场中央,姿势没变,惊夜还握在手里。

但演武场的地面,从他脚下为圆心,向外扩散出一圈圈裂纹,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涌出去,把整片地面都压碎了。

视网膜前,新的文字浮现。

【潮渊刀】

【真意:潮渊真意】

陈平低头看着手里的惊夜。

刀身上什么都没有,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大刀。

但他知道,只要他想,下一刀劈出去,就是潮渊。

刀到意到。

意到罡到。

他闭上眼,回味着刚才蜕变的整个过程。

那个混沌里浮上来的“意”,并非凭空出现。

它是他自己的东西。

瀚海刀法千百遍的肌肉记忆,无数场搏杀积攒下来的经验,对刚柔的理解,对罡气的感悟,这些东西一直在他身体里,只是散着,连不成线。

蜕变做的只是给了一条通路,把这些碎片烧成一炉,熔出来的就是潮渊刀的真意。

也就是,他会的越多,见过的越多,感悟的越多,下一次蜕变出来的东西就越强。

每一场搏杀,每一次对敌,每一门被面板记录下的武学,都是在给下一次蜕变喂素材。

龙蟒劲卡在圆满无法蜕变,不在面板,在他自己的积累还不够。

陈平把惊夜插回背后,在演武场中央坐下来,闭上眼。

心里前所未有的清明。

路,看清了。

......

城东,陆家。

正厅的门关着,厅内灯火通明,但气氛沉得像是压了一块铅。

陆承渊坐在上首,手里捏着一只茶碗,指节泛白。

他面前的长案上摊着几张纸,有密信的拓本,有从外面传回来的消息条,有城南大营那边递过来的知会文书。

陆承业坐在右侧,脸色铁青,一双眼通红,拳头攥在膝头,青筋暴突。

左侧坐着一个老者,须发花白,面容清臒,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青色长袍。

陆鹤年。

陆枕书叔陆承林站在一侧,三十出头,面容和陆枕书有三分相似,嘴唇紧抿,大气不敢出。

厅内没有人话。

沉默了很久。

陆承渊把茶碗搁在案上,声音沉了。

“十二个化劲,全灭,张锐伏诛,林供奉,张供奉,全死了。”

每吐一个字,陆承业的拳头就攥紧一分。

“密信和铁牌被截获,城南大营已经存档。”

陆承渊把那张知会文书推到案上,手指按在上面,指甲抠进了纸里。

“常魏向总督府发了文。”

厅内的空气冷了几分。

陆承业猛地抬头,眼里的怒意几乎要烧出来:“一个泥腿子!一个寒门出身的泥腿子!”

陆鹤年端着茶碗,眼皮都没抬。

陆承渊也没有接话。

陆承业的胸口起伏了几下,声音压低了,但那股咬牙切齿的劲更重了:“我派了十二个化劲,两个供奉,十四个人,就为了杀一个外院学子,结果十四个人一个都没回来!”

他猛地一拍扶手,木头裂了一道缝。

陆承林站在一侧,犹豫了一下,开口,声音发虚:“二哥,上次我见到陈平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出来他那时候还是化劲。”

厅内安静了。

陆承渊转过头,看了陆承林一眼。

陆承业也转过头,眼神一变。

陆承林缩了缩脖子,声音更低了:“从那时候到现在,有没有半个月?”

没有人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