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在他们反应过来并挨个敲掉这些刚点起的火苗前,我们得有所行动。”
“要让他们看到,反抗不是自杀,而是有胜利机会的!”
他的急切情绪溢于言表。
阿克索男爵皱起眉头,他其实能理解奥利弗伯爵当前的心情。
不过他毕竟是一位领主,要顾虑的事有许多。
于是他主动开口道。
“老奥利弗,我们的人都憋著火。”
“可打仗这件事不是光靠吼。”
“我的兵虽然提前进行了预征召和集结,但二次整备是需要时间的。”
“艾尔薇拉女士的霜径镇也需要调整防御。”
“而罗德伯爵这边…”
著他看向了罗德。
“你的新军训练进行到哪一步了?”
“还有王国的雄鹰兵团是否适应了北域的冬季气候?”
雄鹰兵团的入驻属于不算秘密的秘密。
虽然罗德转运的效率很高,完全没有传统贵族模式的拖延。
但这么一支上万人的精锐兵团调动和入驻必然会牵动无数的目光。
可话又回来了,罗德本来就没打算藏著掖著。
雄鹰兵团是他带回来的定海神针。
罗德把身体向后靠进了椅背,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著桌面的木纹。
他顺带再次看了看地图中代表三人光点状态的变化。
依然绿得很稳定,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阿克索和艾尔薇拉是《霜北协定》的签订者,也是他计划中东北区域的盟友。
他们的立场必须可靠,否则会给黑金城带来一些麻烦。
毕竟人心复杂,尤其是在面临巨大的压力和诱惑的时候,好在罗德有地图作为保障,或多或少都能通过他们的状态来判断出最切实的情况。
“时机需要创造,也要等待合适的节点。”
思虑再三,罗德还是不准备在今日谈及正事。
以他如今的兵力,在实际行动的时候,就算是单干也能成功。
“奥利弗伯爵带来的消息,让我们有了更多底气。”
“碎岩郡和霜径城需要时间恢复战备,黑金城的新军训练和武器列装也在关键阶段。”
“这些都在按计划推进。”
“至于雄鹰兵团,众所周知他们从来没有在寒区作战的经验。”
罗德的话乍一听,就像是拒绝了短期开战的建议那样。
这让奥利弗伯爵的脸上浮现出了焦虑的神色。
而阿克索男爵和艾尔薇拉女士也略感疑惑。
要知道在几个月前,罗德还表现得非常激进,当时就提出了主动进攻博斯邦的大胆建议。
只是未能得到老赫伦伯爵与瓦尔克男爵的支持,所以只能作罢了。
北霜协定就是那个时候签署的。
可是回顾罗德在东域的举动,二人都知道他绝不是个避战者。
相反罗德的骨子里完全不缺少战争狂热的因子。
就在众人思绪各异的时候,罗德突然话锋一转,用闲聊的语气道。
“对了,老赫伦伯爵和瓦尔克男爵还是没有给予明确答复吗?”
阿克索男爵听闻此言后下意识地跟艾尔薇拉交换了一下眼神。
奥利弗伯爵不知道之前四人有过合作,但阿克索和艾尔薇拉还是明白罗德这个问题具体指向什么。
在任何可能涉及到战争的决策里,所有人的立场都必须鲜明,不存在什么抱有暧昧态度的观望者。
如果二人无法做出表态,罗德可能就得对付他们了!
奥利弗伯爵眉头紧锁,他对这两位同样在东北角的贵族了解不深。
只是从阿克索男爵那里得知二人应当也是王国派的贵族。
之前王国征收的税费和实物税他们可是一分不差。
而在临战动员的时候,赫伦堡和冰湖城也积极响
应了征召。
只是就如罗德过的那样,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这几个月他们确实跟己方疏离了不少。
艾尔薇拉女士放下了酒杯,用指尖在杯沿轻轻划动著。
“吉斯·赫伦伯爵…虽然年轻时脾气火爆,但他年纪大了,顾虑太多。”
“上次签署协定时,他就犹豫不决,主要是担心铁爪堡会从侧翼威胁赫伦堡。”
“而他的领地在东北域的前沿中确实缺乏纵深。”
“他唯一的儿子死得早,只给他留下了一个十几岁的孙子,所以赫伦家族无法承担大战的风险。”
“性格是性格,可现实是现实。”
艾尔薇拉女士的话中透著对老赫伦伯爵的同情。
严格来,老赫伦连个正统继承人都没有。
而且跟罗德这种年轻贵族不同,他的实际年龄是在场所有人里最大的。
她停顿了一下,还是点明了罗德话里的意思。
“我不确定他是否会因此倒向狼主,我认为可能性不大。”
“佩拉塔尔家族和我的家族与赫伦堡连续三代人都交好,阿克索男爵还多次援助过他。”
“他的犹豫,应该是怯战自保,而非心怀二意。”
阿克索男爵在这个时候重重地叹了口气,又伸手抓了抓他那头粗硬的头发。
“老赫伦那家伙…唉。”
“我了解他,虽然他看著脾气爆得像火药桶一点就著,可真到了要押上家族命运的时候,他又比谁都怂。”
“如果他会被贝索斯收买?那我可不信。”
“那老家伙把脸面看得比命重。”
“要不这样?”
“我得趁著大雪彻底封路、跋涉难度提高前亲自跑一趟赫伦堡。”
“有些话,信里不清楚,得当面去,顺带看看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对于这个提议罗德不置可否。
“至于瓦尔克男爵……”艾尔薇拉女士再次开口。
“其实他的情况要更复杂些。”
“冰湖城的位置实在是太特殊了,所面临的压力也是最大的。”
“那里靠近荒原隘口,附近又是狼獾城的地盘。”
“伊桑·格里芬男爵的态度一直暧昧不明,据很早就与荒原某些氏族有往来,大概率也是一位狼旗贵族。”
“瓦尔克男爵本人沉默寡言,心思很深。”
“所以在上次签署协定时,他最终做出了跟老赫伦同样的选择。”
艾尔薇拉女士抬起眼看向罗德。
罗德的手指在桌上轻点了几下,艾尔薇拉和阿克索男爵提供的信息很重要。
但是无一例外都带上了个人主观的判断。
在老赫伦和瓦尔克之间,他们显然更加信任前者。
但有一一,从区位和地图上来看瓦尔克男爵的处境确实是最危险的,堪称是夹缝中求存。
这样的人在险境面前会做出什么选择呢?
是咬紧牙关死守,还是在压力下寻求妥协?
毫无疑问他有明确的动机,也有迫切的压力。
“冰湖城扼守著荒原通往寒霜坚以南最重要的隘口之一。”
罗德缓缓开口,拿起手中的长杆指向地图上冰湖城的位置。
“如果狼主有往这里施压的大动作,那么冰湖城就是必须优先拔掉的钉子。”
“在这种前提下,瓦尔克男爵的态度就关系冰湖城自身的存亡。”
“当然,它也为我们守护著侧翼。”
他到这里,看向阿克索和艾尔薇拉女士。
“二位近期和瓦尔克男爵还有联系吗?”
“他领地内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
阿克索皱眉回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从上次分别后,就通过几次例行公事的交流信件,主要是共享双方边境斥候获得的情报。”
艾尔薇拉轻轻颔首。
“霜径镇这边,除了之前通报边境异常外跟冰湖城方面也没有其他的消息往来了。”
“瓦尔克男爵似乎把自己封闭起来了,跟外界的联系比以前更少。”
奥利弗伯爵听著三人的交谈,也察觉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拳头微微握紧,用肃然的语气道。
“如果…我们内部有人动摇,或是泄露了我们具体的意图和战术,那么后续的任何计划,岂不是等于自投罗网?”
“所以,这件事不能急。”罗德的声音带著让人心安的力量。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北域地图前。手指先在博斯邦,那是他早已选定的目标。
这也算是一件半公开的事,同样契合了黑金城的战术需求。
但罗德没有出口的事,只怕首轮打击的目标要变了。
在确定他们中出了一位叛徒的前提下,博斯邦大概率会变成一个陷阱。
虽然狼主在罗德眼里只是个有点聪明的家伙。
但在战术智慧上,他显然要比二皇子之流,还有看似严谨,实则太多年不打仗,看到利益后就跟著其他人并肩子上的乔纳森伯爵有很大的区别。
这头狼是真会咬人的。
即便不考虑任何战术与得失,他带著那些臭蛮子一拥而上都能对黑金城造成巨大的威胁。
罗德没有表态,也没有让阿克索男爵真的去赫伦堡做客。
因为这么做毫无意义。
他现在准备将手头的战力分为两个战术序列。
黑金城新军可以一分为二。
一部分支持雄鹰兵团展开独立行动。
而另外一部分在后续跟阿克索等人组成联军。
所以他不打算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当前先稳一手再。
于是这场碰头会就在午后飘雪的天色中结束了。
阿克索和艾尔薇拉各自离去,他们会在黑金城住个三五天。
奥利弗伯爵被法修斯学士请去,对接黑金城方面单独资助的资金和物资。
罗德自己则独自留在议事厅里。
他没有在会议中完全摊开主动进攻的计划,倒不是不信任他们。
而是一种必要的谨慎罢了。
老赫伦的暴躁与怯懦,瓦尔克那冰湖深水般的沉默,都是要先摸清的变数。
从动机上看,两人都有可能被动摇。
老赫伦惧战保家,瓦尔克绝境求存。
如果他们中任何一人,在狼主的强大压力下,透露了罗德有意优先解决博斯邦的意图…
那么博斯邦很可能已经张开了口袋。
现在摆在面前的无非只有几种可能性。
第一种是两人都没有投效狼主,只是在自保需求下不愿跟自己等人一起冒险。
第二种就是两人都投效了狼主。
而第三种则是其中一人投靠了狼主。
至于第四种可能性就比较残酷了……
想到这里,罗德的手指在赫伦堡和冰湖城之间划了一条线。
窗外的雪在这时下得更大了些。
细密的雪粒不断敲打著窗户玻璃。
北域的风正从更遥远的荒原和冰封大陆中吹来。
它们带著雪,也带来了温热的血腥气味。
今年的冬天注定不会像往年那么安宁。
只是罗德希望那些染了血的土地依然能在春至雪融的时候带来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