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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羡宝脑子里翻江倒海一般,面上却很平静地朝尚潮芬拱了拱手,说:“幸会幸会!”
尚潮芬也只朝她点点头,就看向黄县尉,说:“黄县尉,你们县里出了这么大的案子,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
“我前阵子过年的时候生了病,一直没去衙门。”
“最近才痊愈了,结果去了衙门,就听说了你们这边的事儿,我才立即马不停蹄地赶过来。”
黄县尉忙说:“劳烦尚卦判挂念!这案子确实之前有些棘手,但是现在有了姜卦师……”
尚潮芬负手看向姜羡宝,笑着说:“原来如此。那姜卦师,可起卦了吗?”
姜羡宝摇了摇头,说:“尚未,还需要再去寻找一些迹象。”
尚潮芬挑了挑眉:“我辈卦师,已是入境之人,起卦何须迹象?!”
她转眸看向黄县尉,说:“尚某不才,听说此案之后,就起了一卦。”
“不知黄县尉愿不愿意,听听我的卦辞?”
黄县尉又惊又喜,脱口而出:“真的成卦了?!”
尚潮芬微笑颔首:“这是大案,我怎么敢欺瞒黄县尉?”
黄县尉刚想答应,转而想到了姜羡宝,不由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问:“姜卦师,您看……这个……能不能……通融一下?”
姜羡宝有些好笑,抬了抬手,说:“既然尚卦判已经占卜出来,我等愿闻其详。”
“黄县尉,您别想太多。”
“我是来帮您的,这又不是我的案子,您别觉得内疚。”
一句话,让黄县尉没了任何负担,对姜羡宝也高看了一眼。
懂人情世故的天才,那是全才!
尚潮芬似乎对姜羡宝的大度,也有些意外。
她抱歉地朝姜羡宝笑了笑,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她脸色一沉,眯眼看着王大犁家的门楣,冷声说:“我占卜出来的卦象,名为——“断枝煞”!”
“这一卦,上为巽,下为离。”
“巽为风,离为火,意味着本为同根,却风助火势、木火相生。”
“此卦本为家人一体,但因为爻位变失,由和睦一家,变成手足相残!”
“巽风本来指代亲近的亲戚,但风变爻位,成阴风入骨。”
“表面上一家人一样的亲戚,背地里却觊觎兄弟家的家产!”
姜羡宝瞳仁微缩,看向尚潮芬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黄县尉立即拱手说:“原来真是王大犁做的?!”
“我说怎么姜卦师也要来王大犁家问话,原来真的是有问题!”
“二位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一时瑜亮!一时瑜亮啊!”
他刚说完,姜羡宝和尚潮芬不约而同朝他看了过来。
姜羡宝的目光尚算平静,尚潮芬那边却有一丝不安的情绪在里面。
黄县尉这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一时瑜亮这种词,怎么能用在两位天赋异禀的卦师身上呢!
这不明摆着拉一个、踩一个吗?!
黄县尉懊恼不已,却不知该如何转圜,只好尴尬地笑着,垂眸看向自己脚边那一小块地方。
尚潮芬收回视线,“哦”了一声,似乎并不在意,目光炯炯看着姜羡宝,说:“姜卦师,你是否得出了跟我一样的卦象?!”
姜羡宝平静摇头,否认道:“没有,我还没有起卦。”
尚潮芬有些失望地问:“那姜卦师,为什么也要来王大犁家问话?”
姜羡宝说:“我习惯掌握更多迹象,才好起卦。”
尚潮芬很是愕然地说:“可是姜卦师,你已经是入境卦师了啊……”
“你怎么还需要更多迹象才能起卦?!”
“你这第六境……到底是怎么入的?!”
这是在质疑她这个最年轻第六境入境卦师的含金量?
别的话,姜羡宝可以当没听见。
但是质疑她这个古往今来最年轻入境卦师的含金量,那是跟她吃饭的家伙过不去!
断人财路还如杀人父母呢……
这断人吃饭的家伙,就如同灭人九族!
这能忍?!
姜羡宝按捺住心中翻滚的情绪,只是挑了挑眉,轻描淡写地说:“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不如说说尚卦判你,是怎么通过卦象,破获这个案子的?”
尚潮芬被姜羡宝噎了一把。
她有心想继续“你这第六境……是怎么入的”这个话题,可是要纠缠不放,就真的成了“她很急”!
她并不想给别人这个印象。
尚潮芬飞快地瞥了一眼周围人的神情,发现大家果然都是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不由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转到王大犁家。
她一撩官袍,快步走进了王大犁家的院子。
“来人!把这夫妇俩,给我抓起来!”
姜羡宝:“……”
黄县尉听了,忙挥手说:“去!你们两个进去,把王大犁和他娘子都抓起来!”
姜羡宝跟着快走几步,也进了院子。
这一次,王大犁和他娘子李三娘,被结结实实捆起来,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