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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尘还撑着桌沿，她转过来，两人面对面，都没挪开。
“嗯，孟老师天赋异禀。那接下来这颗黑球，你自己打，还是我继续教你？”
孟子艺看了眼他的嘴，又转头去看桌上的球：“那个……名师出高徒，你再带我打两杆，我巩固一下肌肉记忆。”
沈墨尘笑着握回她的手：“行，包教包会。不过学费怎么算？”
“还要学费啊？刚才的乌龟不就是学费吗？”孟子艺往后退了些，又挨到他怀里。
“那个是游戏输了的惩罚，一码归一码。”沈墨尘扶着她换了个位置，“进一颗球，晚上回家亲一下，怎么样？”
“你这是抢劫！这一桌十几颗球呢！”孟子艺嘴上还在讨价还价，手已经跟着球杆往后拉了，“那要是没进呢？没进你得倒贴我！”
“没进算我的。”
球撞在一起，又有一颗滚进袋里。
沈墨尘在她耳边说：“第一颗，记账上了。”
孟子艺脸上发热，球杆也不肯好好拿了，扭过头去瞅他。
“我不打了！你这是给自己谋福利，根本不是教我打球！”
她把杆放到桌上，弯腰从他胳膊
“去玩那个！那个你总不能手把手教我了吧！”
沈墨尘拿上外套跟过去：“那个我确实不会，正好看看孟女明星的业务能力。”
孟子艺投了币，站到跳舞机上，翻出一首节奏很快的女团舞曲。
音乐响起，她跟着屏幕上的箭头踩步子。开始还扶了一会儿栏杆，后面手也松了，踩准拍子，顺带加了几个舞蹈动作。
沈墨尘站在台下看，中途去旁边买了瓶水。回来时，已经有几个人停在机器旁边。
曲子结束，屏幕跳出“SSS”。
孟子艺扶着栏杆喘了两口气，低头看他：“怎么样！这回没话说了吧！正儿八经的女团C位水平！”
沈墨尘拧开瓶盖，把水递过去，又替她拨开挂在脸上的头发。
“厉害，刚才桌球欠的账，给你免掉两颗。”
“才免两颗？你也太抠门了沈总！”孟子艺喝了两口水，还没歇够，又看见不远处的冰场，“走，去溜冰！我要在冰上给你表演个三周半旋转！”
换好冰鞋，孟子艺扶着长凳站起来，走得就慢了。
旱冰鞋她穿过，脚下这双却不大听使唤。进场时刚踩上冰，脚就往两边滑，她急着去够栏杆，被沈墨尘抓住胳膊，拉了回来。
“哎哟我的妈呀！这冰怎么这么滑！是不是刚洒过洗洁精！”
孟子艺攥着扶手，半天不肯挪脚。说好的三周半也没再提。
沈墨尘站在旁边，等她把腿收回来：“冰本来就是滑的，重心往前倾，膝盖微曲，别站得笔直。”
“你别光嘴上说啊，快来扶我！”孟子艺伸出手，“我要是摔个屁股墩，明天上杂志封面就得坐轮椅了！”
沈墨尘滑到她前面，两只手都给她握着，往后慢慢退。
孟子艺总算松开了栏杆。
“看着我，别低头看脚，脚下跟着我的步子走。”
她抬头看一眼，又忍不住往脚下瞄，两只脚一点点往前挪。
“慢点慢点！沈墨尘你别松手啊，你敢松手我就拉着你一起殉情！”
“不松，摔了算我的。”沈墨尘沿着场边往后滑，“放松点，你抓得我手指头都快断了。”
绕了两圈，孟子艺的步子总算大了些，也敢转头看别处了。
几个小孩从冰场中间滑过来，擦着他们身边过去。孟子艺急着让路，两只脚绊在一块儿，往前撞进沈墨尘怀里。
沈墨尘抱住她，往旁边滑开些，转了半圈才停下。
附近有人吹口哨。
孟子艺抱着他的腰，先低头看看自己的脚，站稳了才抬头。
“哇，你刚才那个转身好帅啊！跟偶像剧男主角似的！你以前练过花样滑冰？”
“以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冬天常去打冰球。”沈墨尘把她滑下去的口罩往上拉好，“还能走吗？要不要去旁边休息区坐会儿？”
“不要，还没拍照片呢！”孟子艺摸出手机，往他手里塞，“你带我滑快一点，我要录个视频，拍那种风吹起头发的唯美画面！”
沈墨尘看了看手机，再看看她还没站稳的脚，先把手机放进兜里。
他改成一只手牵着她，另一只手扶在她腰后。
“抓稳了。”
这回比刚才快。
孟子艺叫了两声，把他的手攥得更紧。滑出去一段，她站住了，也没摔，便试着松开另一只手，伸到旁边。
冷风吹着脸，帽子往后歪，她顾不上扶，转头冲沈墨尘笑。
两人在冰上待了半个多小时。孟子艺喊脚脖子酸，沈墨尘才扶着她回到出口。
还完鞋，又去前台取寄存的玩偶，已经八点半了。
孟子艺揉着肚子，挨着沈墨尘往外走：“饿死我了，刚才消耗了起码八百大卡！沈墨尘，我要吃烤肉！吃五花肉！谁拦我跟谁急！”
“不拦你，前面街角有家韩式烤肉，走过去五分钟。”沈墨尘把装玩偶的袋子换到另一边，牵住她。
“去去去！今晚谁也别跟我提减肥两个字，经纪人打电话来我就说手机掉冰窟窿里了！”
烤肉店还在等位，门一推开就能闻见肉香。
里面桌子挨得近，服务员端着盘子来回走。沈墨尘要了角落的卡座，椅子上落着点水，他抽纸擦干净，才把孟子艺让进去。
孟子艺翻开菜单，先勾了雪花牛肉，又加上厚切五花肉和芝士玉米。交给服务员之前，还补了一份石锅拌饭。
肉端上桌，沈墨尘拿起夹子。
五花肉铺到烤盘上，滋滋冒油。孟子艺摘了口罩，托着脸看，夹子翻到哪儿，她就跟着看哪儿。
“熟了吗熟了吗？我看它都变色了！”
“猪肉得全熟，再等一分钟。”沈墨尘把五花肉剪开，翻了个面，先夹起旁边的牛肉，用生菜包上，又添了蒜片，递到她嘴边，“先吃这个垫垫。”
孟子艺一口咬住，嘴里塞满了，腾不出空说话，先朝他竖起拇指。
“唔！好吃！人间美味！中午那顿简直不是人吃的！”
隔壁坐着几个女生，吃着吃着聊起了八卦。
“哎，你们看孟子艺今天发的那个朋友圈了吗？就那个切菜的视频，网上有人截图爆出来了，都在猜那个男的是谁呢！”
“看了看了！营销号说她被个五十岁的秃头富商包养了，说那个手虽然好看，但肯定是找男模摆拍的，实际上金主是个大肚腩！”
孟子艺嘴里的肉还没嚼完，停下来，看向对面的沈墨尘。
沈墨尘把五花肉夹进她盘子，手上的夹子都没放下。
“看我干什么，快吃，凉了就腻了。”
孟子艺咽下那口肉，往桌子中间凑了凑，压低声音：“沈大爷，人家说你五十岁秃头大肚腩呢！你不出去亮个相辟个谣？”
“辟什么谣，正好省得有人惦记。”沈墨尘喝了口茶，“再说了，我要是真长那样，孟大小姐昨晚能挂在我身上二十分钟不撒手？”
“我那是怕鬼！又不是贪图你的美色！”
孟子艺说完，拿筷子拨了拨盘里的肉。隔壁还在聊，她听了两句，忽然坐直了，清清嗓子，把声音提起来。
“哎呀王总，您看您，都五十岁的人了，怎么还亲自给我烤肉呢？注意您的地中海发型，别被油烟熏着了！”
旁边停了话。
几个女生转过头，看见穿白衬衫的年轻男人拿着夹子，正看着对面戴帽子的女生。
沈墨尘头发好好的，衬衫袖子卷到胳膊上。那几个女生看了他一会儿，又去看孟子艺。
他放下夹子，擦干净手，接着她的话往下说。
“没办法，家里管得严，不把小祖宗伺候好，回去又要让我在手上画乌龟。”
说完伸出左手，去拿桌上的柠檬水壶。手心朝着隔壁，那只没洗掉的乌龟也露了出来。
一个女生捂住嘴，碰了碰身边的人。旁边那位在桌子底下拍她的腿，两个人挤着看，又不好意思一直盯着。
孟子艺本来还笑，见沈墨尘连手都举起来了，赶紧低下头，在桌下踢他一下。
“吃你的肉！话怎么那么多！”
沈墨尘夹起一块五花肉，送到她嘴边。
“食不言寝不语，快吃，吃完带你回家消食。”
孟子艺张嘴接了，隔壁再说什么，她也没扭头。
这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结完账出来，孟子艺挽住沈墨尘的胳膊，没走几步，又笑了。
“明天热搜肯定要变了，从秃头富商变成宠妻狂魔手画乌龟！”她拉起他的左手晃了晃，“沈总，你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了，以后去公司开会，手底下的高管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无所谓，反正合同照签，钱照赚。”
到了停车场，沈墨尘把玩偶袋子放进后备箱，绕过去替她拉开车门。
“倒是你，吃这么多，回去准备怎么跟经纪人交代？”
孟子艺还没坐进去，先低头摸了摸肚子。
上车以后也不说话了，靠着座椅叹气。
“完蛋了，刚才光顾着高兴，忘了明天早上还要发体重秤照片打卡了！”她伸手拽住沈墨尘的衣袖，“沈墨尘，待会儿回家，我们别坐电梯了，爬楼梯上去好不好？二十八楼，爬上去肯定能瘦两斤！”
沈墨尘看了眼她脚上的平底鞋，发动车子。
“爬到五楼你就得让我背你，最后消耗的还是我的热量。回去乖乖喝杯消食茶，明天早上把秤往地毯上放，能轻两斤。”
“哇！放地毯上真的能轻两斤吗？你怎么连这种作弊技巧都知道！”孟子艺松开他的袖子，往椅背上一靠，脚也跟着晃起来，“不愧是做金融的，算计得真精明！那我今晚可以安心睡觉了！”
车开出停车场，汇进路上的车流。
孟子艺往后看了一眼，玩偶都放在后备箱里，从这里看不见。她又转回来，看看开车的沈墨尘。
路灯照进来，能看见他搭在方向盘上的左手，手侧还蹭着点黑色的笔印。
孟子艺低头抿了抿嘴，过了一会儿，还是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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