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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睡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
孟子艺伸了个懒腰，手往旁边一挥，啪的一声，打在沈墨尘脸上。
阳台花房里没别的动静，这一下听着还挺响。
她赶紧把手收回来，凑过去扒拉沈墨尘的眼皮：“沈总？醒醒，我刚才打死了一只停你脸上的大蚊子！”
沈墨尘抓住那只还在乱动的手，睁开眼：“屋里天天点蚊香，哪来的蚊子？尸体呢，拿出来验验。”
“被我一巴掌拍成粉末，随风飘散了。”孟子艺掀开毯子，下了摇椅，拖鞋还没穿利索就往客厅跑，“快起来快起来，说好下午打游戏的！谁赖床谁请客吃夜宵！”
沈墨尘在摇椅上坐了一会儿，揉揉脸，才起身跟过去。衬衫睡皱了，衣摆还压在腰间，走到门口才伸手拽出来。
客厅的电视已经开了。孟子艺从柜子里翻出两个手柄，盘腿坐到地毯上，粉色的留给自己，黑色的往沈墨尘脚边一放。
“来，今天本游戏天才带你飞，玩那个双人合作的厨房游戏！”
沈墨尘捡起手柄，挨着她坐下：“上次玩这个，你把厨房点着了三次，最后还把灭火器扔进了垃圾桶。确定要玩？”
“那是上次手柄按键不灵！”孟子艺按下确认，“这次我研究了攻略，你听我指挥，保证拿三星通关！”
电视上跳出两个卡通小人。
前两分钟还顺当。沈墨尘切菜，孟子艺端盘子，腾出空来再洗两个碗。后来订单越积越多，传送带也快了，孟子艺端着盘子转来转去，跑了两趟都没找对位置。
“沈墨尘！番茄！快给我番茄！”孟子艺朝电视喊，摇杆被她掰得咔咔响。
“番茄在切菜板上，你刚才顺手扔进汤锅里了。”沈墨尘操作小人去拿灭火器，“别往火堆上凑，你手里的肉烤糊了。”
“啊？怎么又着火了！”孟子艺抱着手柄往旁边歪，肩膀挤着沈墨尘，“你别挡我路啊！走开走开！我要去洗盘子！”
慌乱间按错了键，着火的平底锅被她扔出去，正落在沈墨尘的角色头上。
火越烧越大，两个人还堵在过道里。倒计时结束，结算页面上挂着个零。
孟子艺盯着看了两秒，放下手柄。
“你刚才为什么不接住我的锅？你但凡走位风骚一点，把锅接住扔进水池，我们就过了！”
沈墨尘转过头，张了张嘴，又笑了：“孟小姐，讲点道理，是你把火源直接扣我头上的。这也能怪到我走位上？”
“双人游戏讲究的就是夫妻同心，我不小心手滑了，你就得负责补救啊。”孟子艺伸手拿他的手柄，“肯定是你这个黑色手柄有问题，反应慢半拍，我们换过来再来一局！”
手柄换了，厨房还是照样着火。
订单一多，孟子艺就顾不上看路。切好的菜扔下了悬崖，赶着送餐，又把沈墨尘的小人挤进河里，自己也跟着掉下去。
五局打完，只有一局勉强拿了一星。
“不玩了！这破游戏针对我，设计师肯定没谈过恋爱，故意做出来挑拨情侣关系的！”孟子艺抓起抱枕，往电视柜那边一扔，向后倒在沈墨尘腿上，“换个对抗类的，我要揍你一顿出出气！”
沈墨尘低头捏了捏她的脸。刚才喊了半天，这会儿脸上还红着。
“行，换格斗游戏。我让你一只手，免得待会儿有人哭鼻子。”
“谁要你让！瞧不起谁呢！”孟子艺又坐起来，退回主菜单翻游戏，“来，双手操作，谁放水谁今晚睡沙发！”
选好角色，屏幕开始倒计时。
三秒刚过，孟子艺就把几个技能键轮着按了一遍，打没打到人也顾不上看。沈墨尘先往后退，等她一套招式放完，再上去连着打了几下。
孟子艺的血条少了一半。
“哎哎哎！你犯规！我都还没站稳你怎么就动手了！”她腾出一只手，伸到沈墨尘眼前，“不准看屏幕！你闭着眼睛打！”
沈墨尘偏头躲了两下，把手柄拢到一只手里，空出手将她拉进怀里，抓住她的手腕。
“到底是谁犯规？物理攻击都用上了？”
“兵不厌诈懂不懂！”孟子艺胳膊抽不出来，便拿脚碰他的小腿，另一只手还在按，“啊！你怎么还打我！我只剩血皮了！”
沈墨尘抬头看看电视，停了手。
“行了，我不动，给你打。”
孟子艺试着打了两下，他还真没躲。她往前凑了凑，接着按大招。
“哈哈！吃我一记旋风腿！叫你狂，叫你连招，打扁你！”
沈墨尘的角色快没血了。孟子艺正找最后一下该按哪个键，脖子上忽然被亲了一口。
她缩着脖子，手跟着抖了一下，屏幕里的小人原地跳起来。
沈墨尘趁这会儿推了下摇杆，补上一拳。
“K.O。”
孟子艺看看电视，又回头看他，把手柄往旁边一丢。
“沈墨尘！你耍流氓！你用美男计干扰我比赛！”她转身坐到他腿上，两只手搭着他的脖子晃，“重来重来，这局不算！裁判，我举报他场外作弊！”
沈墨尘扶住她的腰，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免得闹着闹着摔下去。
“是你先挡我眼睛的，我这叫礼尚往来。愿赌服输，孟女侠，准备怎么认罚？”
“我没输！我是被非正常手段暗算的！”孟子艺低头瞅了瞅他的领口，扣子松着两颗。她停了一下，又抬起头，“要我认罚也行，除非你让我画个乌龟在你手上。”
“输了游戏还要在赢家手上画乌龟？你这霸王条款跟谁学的？”
“就问你画不画嘛，不画我现在就闹了啊，我一哭起来哄不好的那种！”孟子艺把下巴搁到他肩上，说完还蹭了两下。
沈墨尘由着她闹了一会儿，伸出左手：“去拿水性笔，不准用马克笔，明天还要见客户。”
孟子艺从他腿上下来，蹲到茶几旁翻抽屉，拿了支黑色水笔回来。
她握着沈墨尘的手掌，低头画了半天。龟壳画得歪，旁边四条腿也没对齐，倒没忘了往壳上添朵小花。末了又写了个小小的“孟”字。
“盖章了，这只手现在归我管了。”孟子艺吹吹没干的墨迹，松开他的手，“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晚上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我闺蜜昨天刚给我发的会员卡。”
“什么地方？”沈墨尘看着手里的乌龟，把笔盖扣好。
“秘密！去了你就知道了，反正是个能让你见识本姑娘真正实力的地方！”孟子艺起身往卧室跑，“我去换衣服化妆，你给我老实等着，不准偷偷洗手！”
傍晚六点，两人到了城西的一家室内潮玩馆。
店刚开不久，门口整面墙都亮着霓虹灯。里面能打保龄球和桌球，往里走是电玩城，隔壁还有真冰场。赶上周末，进门得排队，音乐开得响，说话也要凑近些。
孟子艺戴着帽子和口罩，拉着沈墨尘去前台换币。
“我跟你说，我大学的时候可是我们宿舍的抓娃娃之神，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满载而归！”她接过两筐游戏币，往沈墨尘怀里塞了一筐，“走，先去把那排娃娃机清空！”
孟子艺挑中一只戴墨镜的粉色大猪。
投完币，她握着摇杆挪了挪，先从正面看，又绕到机器侧面，弯腰看爪子的位置。
“角度完美，下爪！”
按钮拍下去，爪子慢慢落下，夹着大猪的耳朵提了起来。还没来得及挪到出口，上面就松了，大猪掉回原处，弹了两下。
“啧，这爪子没吃饭啊，这么松。”孟子艺摸出两个币，“没事，刚才是试探，这次肯定行。”
十分钟过去，筐里的币少了半筐。
那只猪还在里面，翻了个面，肚皮朝上。
孟子艺摘下帽子扇了扇风，又伸手拨开额前的头发：“不对劲，这家老板肯定调过概率了！沈墨尘，你来试试，你手气好。”
沈墨尘把筐放到脚边，上前看了看：“这种机器有保底机制，爪子力度是后台设定的，强抓抓不上来，得靠甩爪卡洞口。”
“少给我讲物理知识，你就说能不能抓上来吧！”孟子艺抱着帽子站在旁边。
沈墨尘投了币，拨着摇杆试了几下。爪子在里面晃起来，他等了等，按下按钮。
这次爪子歪着落下去，勾住了大猪的墨镜。提起来时还在晃，猪被拖到出口边上，翻了进去。
孟子艺蹲下身，从取物口掏出那只猪，捏了两下鼻子。
“瞎猫碰上死耗子！旁边那个绿色的青蛙你也抓一个，抓上来我才服你。”
沈墨尘拎起游戏币，去了隔壁那台。
没过多久，孟子艺怀里又多了只青蛙，后来连小熊也抱上了。几个玩偶堆在胸前，她腾不出手，帽子还是沈墨尘帮忙戴回去的。
附近几个女生凑过来看，站在后面小声说话。
“哇，那个帅哥好厉害啊，一抓一个准。”
“他女朋友好幸福哦，抱都抱不下了。”
孟子艺把下巴从玩偶堆里抬起来，口罩往下挪了些，声音也换了个调。
“哎呀哥哥，别抓了，家里都放不下了，你抓这么多我怎么拿嘛！”
沈墨尘回头看她一眼，又弯腰从取物口拿出一只小熊，搁到那堆玩偶上。
“拿不下我拿着，孟大神不是说要清空这一排吗？这才五个。”
“够了够了，给老板留条活路！”孟子艺用胳膊碰了碰他，催他走，怀里那只猪又差点掉下来，“抓娃娃不算真本事，来打桌球！我爸以前天天在家练，我耳濡目染，肯定能赢你！”
两人先去前台寄存玩偶，再往桌球区走。
这边灯暗些，球桌之间空得宽，音乐声也小了。
孟子艺挑了根球杆，拿巧粉在杆头蹭了几下，手上也沾了一片。她没管，趴到桌边，眯着一只眼瞄白球。
撑在桌上的手没放稳，球杆跟着晃。
“看好了啊，一杆清台！”
孟子艺往前一推，杆头擦着白球滑了过去，戳在台呢上。白球动了动，没滚出去多远。
她还趴着，半天没起身。
“那个……刚才是热身，台面太滑了。”
沈墨尘把外套搭到椅背上，解开袖扣，卷起袖子。左手摊开时，手心那只乌龟还在，线条蹭花了一点。
他走到孟子艺身后，俯身握住她拿球杆的手。
“架杆手势错了，手腕太软，发力点也不对。”
沈墨尘贴着她的后背，帮她把撑在桌上的手重新摆好，又往上抬了抬她的胳膊。
孟子艺不说话了，刚才还在动的肩膀也停下来。
他离得近。桌边放着柠檬茶，孟子艺刚才闻见的都是茶味，这会儿连他衣服上的香味也闻到了。
“看准母球中心点，后手手肘固定，小臂发力。”沈墨尘低头说，“试一下。”
球杆往后拉，再推了出去。
白球撞进红球堆，两颗红球先后落袋。
“哇！进了进了！两个！”孟子艺直起身，回头差点碰到沈墨尘的下巴，“是我打进的！我果然有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