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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灯全灭了。
孟子艺双脚一抬，挂到了沈墨尘身上。腿盘着他的腰，胳膊搂住脖子，脸也埋了过去。
“啊啊啊灯怎么灭了！是不是电路老化短路了！沈墨尘你别动，千万别乱动！”
沈墨尘被扑得往后退了半步，站稳后伸手托住她。人接住了，脖子却还被勒着。
“孟子艺，松手。我还没被鬼抓走，先被你勒死了。”
“我不松！，“刚才风吹过来了，绝对有脏东西！”
“那是空调出风口在吹风。”沈墨尘拍了拍她的背，又往下拉她的胳膊，“这钥匙是开左边那扇暗门的，你先下来，不然我怎么走过去开门？”
“你抱着我走！你不是连二十斤的购物袋都能单手拎吗，多我一个怎么了！”
角落里哐当一声，木柜开了。
一个穿红嫁衣的NPC从里面钻出来，头发披在脸前，手里还举着沾了假血的菜刀，边叫边往两人这边跑。
孟子艺偏头看了一眼。
正赶上红灯亮起，照着那张涂白的脸，离她还不到一米。
“妈呀！”
孟子艺抓紧沈墨尘的衣领，另一只手摸进口袋，掏出前台给的对讲机，朝红衣女鬼那边扔了出去。
对讲机啪的落在地板上，电池盖摔出去老远。
“别过来！再过来我报警了！我男朋友是练拳击的，一拳能把你打出脑震荡！”孟子艺眼睛都没敢睁，抓着沈墨尘往前推，“沈墨尘快上！给她一拳！”
沈墨尘被推着迈了一步，正好挡住NPC。
对方举着塑料菜刀，看看地上的对讲机，又看看挂在他身上的孟子艺，没再往前。
沈墨尘还托着她，只能低头问：“抱歉，她胆子小。门在哪边？我们现在出去。”
NPC把刀挥了两下，压着嗓子喊：“还我命来——门在左边墙角！”
喊完弯腰捡起对讲机，把电池盖也拾了回来。路过墙角时，顺手按亮红色指示灯，然后钻回木柜，关上了门。
孟子艺等了一会儿，才睁开一只眼。
“走……走了？”
“走了，还顺便给你指了路。”沈墨尘抱着她挪到墙角，腾出手把铜钥匙插进锁孔，“孟女侠，你刚才保护我的方式，就是把我推出去喂鬼？”
孟子艺这才肯下来。脚踩到地面，先咳了两声，又伸手替他整理领子。衬衫都让她抓皱了。
“那叫战术性拉扯！我是看你骨骼惊奇，阳气重，一般的小鬼近不了你的身，才派你打头阵的。”
嘴上说着，手已经抓住他的西装下摆。沈墨尘推门，她也跟着往前挪，半个人藏在他身后。
暗门外是一条窄走廊，墙边挂着红灯笼。走到头，便能看见祠堂里的供桌，上面摆着十几个牌位。
两人刚进去，身后的门就合上了。
供桌底下伸出一只涂白的手，抓住沈墨尘的裤脚。
沈墨尘低头。
孟子艺从他背后探出脑袋，看清那只手后，又退回去，拽住他的袖子。
“沈墨尘，他抓你裤子！你这条西裤好几万呢，快让他撒手，抓出褶子明天没法穿了！”
桌下的男NPC刚张开嘴，笑声还没出来，先低头看了一眼裤脚。手松了些，只剩两根手指勾着那点布料。
沈墨尘弯腰，隔着桌布缝隙问他：“任务物品在哪儿？”
NPC从怀里拿出木盒，递到外面。
“解开上面的鲁班锁，拿到钥匙就能去下一关了……大哥，我今天出门洗过手了，没弄脏你裤子。”
“谢谢。”
沈墨尘接过盒子，孟子艺也凑过来看。
“原来是个送道具的，吓我一跳。这东西怎么拆啊？看着跟一团乱麻似的。”
灯笼底下亮一些。沈墨尘拿着盒子走过去，推了推外面的木条，换个方向，又抽出其中一根。
咔哒几声，余下的木条松开，钥匙露了出来。
孟子艺还没看清他怎么拆的，桌下那位先探出了头。
“卧槽，哥你以前是干木匠的吧？这锁平时玩家都要抠十分钟的。”
“平时拼过类似的模型。”
沈墨尘把木条放回供桌，拿上钥匙，牵住孟子艺。
“走了，别盯着人家看了。”
孟子艺被牵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
“其实仔细看看，那个小哥画的烟熏妆还挺浓的，用的什么牌子的眼线笔啊，这么防晕染。”
“你还有心情研究人家的眼线笔？”
沈墨尘开了下一扇门。
房里贴着黄符，正中摆着一张老式拔步床，床幔垂着，里面什么也看不见。
广播让他们寻找新娘丢失的红绣鞋，放到床前就能打开机关。
孟子艺先看床，再看旁边的柜子。等沈墨尘走到梳妆台附近，她已经跟着绕了一圈。
他停下来，孟子艺没留神，差点撞上他的背。
“你这么贴着我，我怎么翻柜子？”
“我帮你把风啊！万一床底下又钻出个人来怎么办？”孟子艺指着床，往他旁边靠了靠，“电视里都这么演的，这种床里面绝对躺着个尸变的新娘。你去翻梳妆台，我站在这儿盯着那张床，她一动我就喊你。”
“行，那你站好。”
沈墨尘去拉梳妆台的抽屉。
孟子艺留在原处，眼睛没离开过床幔。音响里放着风声，头上的黄符也被吹得哗哗响。她盯了半天，床幔动了。
两片布分开，一只穿红袜子的脚伸到床沿外。
孟子艺张了张嘴，没喊出声，转头便往沈墨尘那儿跑。才跑两步，鞋底踩住地上的黄符，整个人往前滑去。
沈墨尘听见动静，回身接住她，也被撞得后退，后背碰上了衣柜。
柜门虚掩着，这一撞，两人一块跌了进去。沈墨尘伸手护住她的头，胳膊撞在柜板上，疼得吸了口气。
门又弹回来，砰的合上了。
里面挂着几件道具衣服，剩下那点位置根本挤不下两个人。
孟子艺压在沈墨尘身上，鼻子撞着他的胸口，揉了半天才抬起头。柜门关得严实，外头的红光也透不进来。
“嘶……撞死我了，这柜子怎么这么小啊。”
“你还知道小？”沈墨尘后背抵着柜板，一条腿还没处放，“让你站着把风，你直接把我撞进柜子里？”
“床……床上有只脚伸出来了！我这是战略性撤退，脚底滑了一下而已！”
孟子艺撑着他的肩，准备推门。
外头传来脚步声。
哒，哒，哒。
鞋底敲在木地板上，越走越近。孟子艺把手缩了回来，又往沈墨尘怀里挤，贴着他耳边说话。
“她下来了！就在外面！千万别出声！”
沈墨尘偏了偏头，耳朵还是被她呼出的热气吹着。她刚才吃完火锅喝过牛奶，这会儿凑近了，还能闻见一点甜味。
柜子里实在挤。孟子艺抓着他的衣服，稍微动一下，两人就贴得更紧。
外面的脚步停住。
接着有人刮柜门，指甲从上往下划，听得孟子艺肩膀都缩起来了。她把脸藏进沈墨尘肩窝，捂着嘴，不肯再出声。
沈墨尘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在背上拍了拍，又替她拨开压在领口的头发。
手碰到后颈，孟子艺怕痒，缩着脖子躲了下，外面还在刮门，她没敢再动。
过了会儿，声音停了。
脚步往床边去了。衣料窸窣响了一阵，房间里只剩背景音乐。
孟子艺又等了一会儿，才把捂嘴的手放下。
刚抬头，碰上沈墨尘低下来的脸。
他的吻落在唇上，扶在她腰间的手也没松。孟子艺愣了片刻，抓着他衣襟的手慢慢松开，改成搭着他的肩。
外头还放着阴森的音乐，床上也躺着个等他们找鞋的新娘。
孟子艺脑子里偏偏冒出这件事，想笑，又不敢出声。沈墨尘亲过来，她便顾不上想了，仰着脸回应，直到喘不过气，才推了推他的肩膀。
他退开些，额头还抵着她。
“现在还怕不怕了？”
孟子艺喘匀了气，脸上烧得厉害。
“流氓……人家在外头抓鬼，你在柜子里占便宜。要是刚才那个女鬼把门拉开，她都得告我们精神污染。”
“她不敢拉开。”
沈墨尘笑了，伸手推门。
屋里的光透进柜子。床幔已经放下，要找的红绣鞋就摆在柜门外，鞋尖朝着他们。
孟子艺低头看了半天。
刚才那位绕过来，顺便把鞋也送来了。
“完蛋了，刚才柜子隔音那么差，人家肯定听见了！”
她捂着脸钻出去，拿起绣鞋，快步走到床边放下。从头到尾没敢往床幔里看。
机关门开了。
后面是一间密码房，没再钻出人来。孟子艺总算肯松开沈墨尘的衣服，跟着找了几处线索。
十分钟后，两人出了密室。
大厅的灯亮得晃眼，孟子艺抬手挡了挡。前台小哥正对着电脑看监控，见他们回来，拿着对讲机迎上来。
“两位通关挺快啊，才用了四十分钟。美女，你刚才在第一个房间把对讲机砸向我们女鬼的时候，我们后台三个工作人员都看呆了，女鬼回来还跟我要求报销工伤呢。”
孟子艺往沈墨尘身后挪，露出半张脸。
“那个……手滑，纯属手滑！对讲机摔坏了没？坏了我们赔！”
“没坏没坏，这东西耐摔得很。”
小哥把寄存的包取出来，递给他们时还笑着。
“不过两位感情真好，躲在衣柜里还能那么淡定。”
孟子艺伸出去的手停了停，接过包便拽住沈墨尘，往门口走。
“谢谢老板，再见老板！”
到了电梯口，她才松手，靠着墙喘气。喘了两口，又伸手去掐沈墨尘的腰。
“都怪你！监控全拍下来了！刚才前台那个眼神，绝对看到我们躲进衣柜了！我以后再也不来这家商场了！”
沈墨尘握住她的手，按下电梯键。
“柜子里面没摄像头，他最多看到我们摔进去，看不到里面在干什么。是你自己心虚。”
“我哪有心虚！我是替你沈大总裁的名声着想！”
电梯到了，里面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