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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头扫视了一眼。
发现桥洞
孟挽站在桥上,位置比那人高出许多,视野几乎能把他整个身形收入眼中。
那是一个年轻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
只看到侧脸,皮肤白皙,嘴唇嫣红。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脸颊中心的位置,有一颗黑色的小痣,衬得他整张脸有一种说不出的神性,又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特别。
他的耳朵上挂着银质的耳坠,长长的流苏垂下来,随着竹筏轻轻晃动。
鼻梁高挺,骨相兼具男子的硬朗和女子的柔美,线条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衣服,宽大的袍子敞开着,露出里面同样颜色的里衣,却依然能看出他肩宽腰窄的修长体型。
及肩的半长发,编着许多复杂而精致的小辫子,头上还戴着银亮银亮的头饰。
他没有穿鞋,赤着双脚。
他也正好在看孟挽。
那眼睛微微上挑,瞳色极深,像是两汪不见底的潭水。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很淡的笑意,不像是刻意勾引,更像是一种天生的神态,带着某种漫不经心的蛊惑。
孟挽只和他对视了一瞬,就慌忙移开了目光。
她的心跳快了几拍,说不清是因为那人的外貌太过惊艳,还是因为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让她后背发毛。
她什么都没说,加快脚步跟着秦湛霆走过了桥。
秦湛霆察觉到她忽然变快的脚步,低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孟挽摇摇头:“没什么,太阳晒得有点晕。”
她不能说。
她如果提了,秦湛霆一定会吃醋。
那个人长得太美了,美得不像真的,说出来只会让秦湛霆心里不舒服。
而且,她也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他躺在那里的姿态太过安静,像是一幅画,或者一个幻觉。
三人过了桥,沿着河岸走了一小段,前方出现了一条用青石板铺成的路。
路的尽头,是一片依山而建的寨子。
灰瓦木楼层层叠叠地铺开,错落有致地嵌在山腰上,像是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
炊烟从各家屋顶升起来,在树梢之间缭绕。
远处传来隐约的鼓声和歌声,断断续续的,混在风里。
寨门口立着一座木制的牌楼,牌楼上面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布条和银饰,在风里叮叮当当地响。
牌楼
她们头上戴着银冠,脖子上戴着银项圈,走起路来“叮叮”作响,真是好看又好听。
为首的女孩儿姿容绝美,眉目如画,皮肤白得像是上好的瓷器。
她的银冠上坠着点点银质流苏,随着她的动作整齐地一步一晃。
她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端着一只牛角做成的杯子,杯口朝上,里面盛满了清亮的液体。
她看见了江颜兰,也看见了江颜兰身后的秦湛霆和孟挽。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江颜兰身上,笑着喊了一声:“张叔。”
然后,她的目光移到了秦湛霆身上。
那双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是那种毫不掩饰的、直白的、带着几分欣赏和探究的亮。
她的视线从秦湛霆的脸上一路往下,扫过他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修长的腿,最后又回到他的脸上。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端着牛角杯走上前来,步伐轻快,银饰叮当作响。
她走到秦湛霆面前,微微仰起脸——她个子不矮,在女孩里算高的,但秦湛霆更高,她只能仰着头看他。
“要进寨子,先喝拦门酒。”她的声音清脆得像山涧里的水,带着一点南方人特有的软糯尾音,“喝得越多,咱们苗家阿妹越喜欢!”
说完,她身后的几个姑娘捂着嘴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像是在起哄。
江颜兰赶紧上前一步,挡在秦湛霆面前,赔着笑说:“阿黎,他们是我的侄女、侄女婿,两口子,都年轻,也不会喝酒。我来喝吧。”
被唤作“阿黎”的姑娘闻言,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
她撅起嘴,不高兴地看了江颜兰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又有几分不容商量的倔强:“张叔,你是老人,但今天来了两个新人,我的拦门酒必须得有一个新人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