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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窗外的景色从平坦的公路逐渐过渡到层叠的梯田,再往上,便是密不透风的原始森林。
江颜兰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两人一眼,语气严肃。
孟挽从副驾驶座上回过头,秦湛霆坐在她正后方,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车厢里碰了一下。
“有什么禁忌,叔叔,您说。”秦湛霆往前倾了倾身。
江颜兰目视前方,山路狭窄,一侧是陡峭的山壁,他开车开得极稳,每一个弯道都提前减速方向盘在手里像是嵌进去的。
“第一,到了村寨,不要随便乱跑。
附近都是山野,林子外什么东西都有,毒虫、毒蛇,还有城里人见都没见过的玩意儿。
万一被咬上一口,最近的医院在三个小时车程之外,有些毒根本等不到那个时候。”
孟挽下意识地攥紧了安全带。
“我会和你们住在一起,”江颜兰继续说,“如果不乱跑,就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我警惕性很高,寻常几个人近不了身。”
这话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秦湛霆和孟挽都信。
他其实有事没说。
秦湛霆的行李箱夹层里藏着一把枪。
手续完全合法,他考取了持枪证,国家考虑他对社会的特殊贡献,批准他在必要情况下可以携带并使用。
虽然此行表面上是去平常的地方生活治病,但他从接到江颜兰定位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放松过警惕。
枪里压满了子弹,保险关着,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接下来是第二件事。”江颜兰打了半圈方向,“我们进寨的时候,那里的人会摆拦门酒。好喝,是自家酿的米酒,不烈,但后劲不小。你们要少喝。”
“好。”秦湛霆应了一声。
他不是个酒徒。
寻常烈酒喝不醉是一回事,贪不贪嘴是另一回事。
在这个地方,他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
“进了苗寨,还有一些东西注意。”江颜兰的声音沉了沉,
“最近是客流旺季,人多,而且刚好遇到他们的节日。
我们到了会先进屋子休息,屋子是提前租好的,但人家的屋子,一定要注意——”
他从后视镜里盯了孟挽一眼,目光锐利。
“——不能踩人家门槛。”
孟挽眨了眨眼。
“这个可是大忌讳。”江颜兰一字一句地说,“在他们族人眼里,踩了门槛,就是把别人一整年的财运踩走。
这里的人奔放、直接,你要是踩了门槛,人家可能当场把你轰出去。
更有甚者,可能把你轰出寨。”
“这么严重?”孟挽低低地惊呼了一声。
秦湛霆从后座伸过手来,覆在她搭在腿上的手背上,掌心干燥而温热。
“挽挽,别怕,”他声音放得很轻,“我不会让你乱跑,更不会让你乱踩的。”
孟挽回过头瞪他,腮帮子微微鼓起来:“秦湛霆!我是那种冒冒失失的人吗!”
秦湛霆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接话,那眼神分明是宠溺。
孟挽读懂了他的眼神,气得用另一只手去拧他的手指。
秦湛霆也不躲,任她拧了一下,才反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扣进自己掌心里。
江颜兰从后视镜里看着两人打闹,紧绷的脸色松动了些许,眼角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
但很快,那点笑意就被另一种更深的凝重压了下去。
“还有一件事。”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这段时间,他们青年男女适龄的会游方结友,会很热闹。
但是,你们也要小心注意,千万别惹上情债。”
“情债?”孟挽愣住了,“什么是游方结友?”
江颜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就是适龄的男女谈婚论嫁。
大胆的男子,会踩自己心上阿妹的脚背。
如果阿妹也踩回去,那就是双方都有情意,就可以准备对情歌,下聘礼,生娃娃。”
秦湛霆的眉头拧了起来,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和孟挽都已经结婚了,还会有可能惹情债?”
江颜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你还是太年轻”的意味。
“虽然一般不会,但万事小心。我们得在这里长期居住,就不能惹上麻烦。”
他顿了一下。
“你们的样貌都实在太好了,这是我担心的地方。”
这话说得直白。
秦湛霆的相貌放在男模的顶级圈子里也是拔尖的,五官深邃,身形挺拔,肩宽腿长,偏偏又不失贵气。
孟挽更不用说,即便现在怀着身孕,素面朝天,那种眉目如画的气质也压不住。
两人站在一起,走在路上回头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秦湛霆倒不是很怕。
他从后视镜里迎上江颜兰的目光,说:“叔叔,你的样貌比我还好,你都能处理,我也不怕。”
这话倒不是恭维。
江颜兰被这话噎了一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再接话。
孟挽悄悄回头看了秦湛霆一眼,冲他做了个口型:你拍马屁。
秦湛霆面不改色地回了一个口型:管用。
车继续往山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