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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军站在门口,一脸微醺的状态。
“二哥,那我就先回去了。”孙久波一脸倦意:“你俩聊吧,明天我还得去省城呢。”
“去吧久波,辛苦你了。”张景辰侧身让他出去:“大哥,快进来。”
进屋后,张景辰顶着个‘蒙古包’去倒茶水。
“别忙了,我几句话就走。”张景军嘴上着,人已经被张景辰按到了沙发上。
“坐下,急啥。”
张景军搓了搓脸,喝了杯暖茶,这才把来意明白:“闫家兄弟那边,今天托了中间人来找我了。”
“哦,找的谁啊。”
“老董,城西那片儿倒腾建材的。”
张景军:“他今天来沙场找我,闫龙想请咱俩吃顿饭,当面赔个不是。
我知道你不爱掺合这种局,我就让久波陪我去了。”
张景辰点头:“嗯,聊得怎么样?”
“闫龙态度很诚恳,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的。”张景军笑着:“礼我没要,就是简单跟他们喝了几杯酒。
看对方的态度应该是真怕了,估计以后不敢动什么歪心思了。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那也得防一手。”
“知道。”事情完,张景军没急着走,反而欲言又止。
张景辰有些难受地问,“大哥....你还有事儿?”
张景军想了想,还是了:“老二,我想赶在上冻前再开一个新沙场。”
张景辰看着他,没打断。
“现在这个场子,光靠一挖掘机和人力干着太吃力了。”
张景军一脸精光,“我想在城东下游再开一个点,把产能提上来。”
“算过账了?”
“算过了。”
张景军掏出香烟刚想点上,发现不是自己家,又尴尬地收了回去:“还得再添两挖掘机,一铲车,振动筛两,再加两辆运货多的车。
器械,人工、油料、维修,差不多得五万。主要是贵在设备上了。”
张景辰好奇地问:“振动筛......你前几天不是找人焊了一个么?”
一这个张景军就来气:“别提了。前前后后焊了仨,没一个经造的,三天两头的坏。
偏心轮的用料不行,筛网也绷不紧,出料口老堵。反倒耽误不少时间。”他顿了顿:“爸帮我打听了,省城矿山机械厂有现成的振动筛,带传送带的那种,质量嘎嘎靠谱。咱们工程公司最近买了两个。
我就是钱不够.....”
张景辰没犹豫:“没问题,五万我出了。”
张景军急了:“老二,我不是来找你要钱的……”
“我知道你不是来找我要钱的,你是来跟我商量的。”张景辰摆摆手,“难得大哥你想干点什么,当弟弟的必须支持。”
“你出也行,那我就给你打工得了。”张景军想了想,也没拒绝。
之前二人合伙,各出七千,股份五五。
但是现不一样了,张景辰出资五万,瞬间就把这七千稀释的只剩一成股份了。
“这个不急,以后再。”张景辰表示不在乎:“以后赚了钱,你把这两万五还我就是了。”
张景军态度很坚决,“那也行,但是在这之前,咱们必须照旧算一份账。”
张景辰乐了:“大哥,你跟我算这么清楚干嘛?”
“亲兄弟明算账。”张景军一脸认真,“这是老话。”
“行吧。你等会儿,我去给你拿钱。”
张景辰起身往卧室走,于兰用被子把自己包了起来,就露出一个脸蛋,好像俄罗斯套娃。
“大哥要开新沙场,我给她拿五万。”
“我听见了。”于兰眨眨眼:“我都脱了....钱就在柜子里,你自己拿呗。
多给拿五千,让他方便周转。”
张景辰看了她一眼:“觉悟挺高啊。”
“少贫。”于兰白了他一眼,“还有个事儿。”
“嗯?”
“你一会儿跟大哥,把二接咱家来吧。”
张景辰愣了下。
于兰轻声道:“大哥一个大男人,又要跑沙场又要带孩子,哪顾得过来?
再二还没断奶,妈也帮不上啥忙,接过来我还能帮着喂喂。”
“你想好了?”
于兰点头,随意道:“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
张景辰没再什么,过去亲了她一口:“有格局。”
取完钱,回到客厅。
他把一兜子钱放到张景军面前:“这里是五万五,你先用着吧。不够再跟我。”
张景军看着那些钱,沉默了好一会儿。
“大哥。”
“嗯?”
“还有个事儿跟你商量。”张景辰坐回沙发上,“二,我帮你养着吧,你现在也不方便。”
张景军猛地抬头:“啥?”
张景辰轻声:“于兰也这个意思。平安和二也没差几个月,两个孩子一起养,也能有个伴儿。”
张景军把头别过去,拿手背狠狠蹭了一下眼角。
单身男人难啊.....他天天要去沙场忙活一天,晚上还要带两个孩子,老大还好,已经四岁了。但老二还嗷嗷待哺呢。
李淑华一天做饭、持家,也忙不过来。她天天拿这个事儿,让张景军去把王桂芬找回来。
二人因此没少吵架。
“老二……”
“行了大哥,别那些没用的了,明早把孩子抱过来吧。”张景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赶紧回去歇着,明天还有一堆事儿呢。”
张景军站起来,把钱兜子揣在怀里,走到门口又停住:“替我谢谢弟妹。”
“谢啥,一家人。”
所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张景辰现在还做不到,但是帮帮家人还是可以的。
张景军推门走了。
摩托车的引擎声在胡同里响起来,渐渐远了。
张景辰关上门回到卧室,于兰正靠在炕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完了?”
“完了。大哥感动得差点儿都哭了。”
“大哥这人就是嘴硬心软。”于兰从被子里伸手把他拽到炕上,“沙场的事儿都解决了?”
“解决了。”
“那还有一件事儿没解决呢。”于兰把身上的被子一掀,露出里面的“战袍”。
“嘶....你!”张景辰看着她嘴角勾起的笑意,心里那团火又烧了起来,蒙古包再次升起。
“先好,这回谁再来敲门......”
“谁来也不好使了。”张景辰把灯一关,高呼:“卸甲!”
窗外月色正好。
.........
三日后,城东下游五公里。
新沙场比之第一个沙场要大三倍,这规模,在全县的沙场里也算数得着的了。
这一段河床宽阔,砂层厚实,连着下游那片废弃的河滩地,足有二百多亩。
两挖掘机同时作业,一在河床中间掏料,一在给设备上料。铲车来回穿梭,把翻出来的砂石推到振动筛边上。
新买的振动筛嗡嗡作响,偏心轮带着筛网高速震动,刚出土的毛料从上面滚,细砂从筛孔漏下去,粗料从侧面出料口吐出来。
传送带把筛好的细砂源源不断送到成品区,堆成一座金黄色的山。
张景军站在高坡上,手里攥着大喇叭,嘴里不停喊着:“二柱,你那机子再往东挪两米,别把水渠挖断了!”
“良子,成品堆够了,赶紧叫车来拉!”
“大壮!带人把粗料堆那边归拢一下!”
张景辰骑着摩托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朝气蓬勃的奋斗场面。
厂子里人来人往,除了老人,还多了不少生面孔。张景辰粗粗数了一下,光现场干活的就将近三十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