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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鸟都还没叫几声。
张景辰被于兰从被窝里薅起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快点快点，今天可是大日子，咱们早点过去给老四打打气。”
于兰已经收拾利索了，头发扎成高马尾，上身穿著白衬衫，一股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人家老四今天参加高考，你打扮得这么清纯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高考呢。”张景辰微微一硬，表示尊敬。
“别瞎实话。”于兰一脸受用，动手帮他把衣服穿好。
张景辰打著哈欠往外走，舀水洗了把脸，整个人才算彻底清醒过来。
收拾完后，二人跟于艳打了个招呼，推著自行车就往父母家赶。
到地方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两个院子的灯都亮了起来。
李淑华正在厨房忙活，见状，于兰挽起袖子直接过去帮忙。
“都起这么早啊。”张景辰进屋打了个招呼。
“睡不著啊。”
李淑华头也不抬，手里的筷子在油锅里翻著油条，“你弟今天高考，我这心里跟猫抓似的。也不知道.....”
屋里，张景才穿戴整齐，一个人坐在桌前，手里的钢笔转来转去。
张景辰凑过去，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咋的老四，紧张了？”
“有点儿。”张景才咽了口唾沫，“二哥你万一考砸了咋办啊？”
“考砸了咋办？”张景辰笑嗬嗬地：“凉拌呗。无非就是一顿男女混合双打，挺挺就过去了。”
“......”张景才哭笑不得：“二哥你还真会开导人啊。”
“嗐，最差结果不就是这样么？”
张景辰摊手，“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饿是饿不死你。再，又不是考不过就枪毙，慌鸡毛。”
“也是....”
张景辰一副过来人的口吻，“你就记住一条，进了考场，会的就认真写，不会的就瞎写，反正空著肯定没分，蒙上没准还能蒙个两分。”
张景才被他逗乐了，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几分。
李淑华这时候从厨房端著一盆煮鸡蛋出来，听见这话赶紧接茬：“对对对，千万别空著，蒙也得蒙满！”
她看张景才面前的油条和鸡蛋：“咋还不吃啊？一会儿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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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妈给你准备得多好，你吃一根油条两个鸡蛋，正好考一百分！“
张景才刚要拿筷子，张景辰在旁边悠悠开口：“妈，高考语文和数学满分都是一百二分。“
李淑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急得转身就往厨房跑：“等著，我再去找找，看有没有东西能再凑二十分的！”
张景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态彻底放松了下来。
这时候张华成从外面走进来，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吃你的，别管她。考试这个东西，心态更重要。
你就当去跟出题老师聊个天，能聊多少聊多少，剩下的事儿交给老天爷。”
张景才望著父亲难得的好态度，默默点点头：“嗯。”拿起筷子夹起油条咬了一口。
屋里三人不再话，安安静静地吃起早饭来。
过了一会儿，家里人也陆陆续续来到餐桌旁。
“加油啊老四，你是最棒的。”
“好好写，不会就抄抄隔桌的。”
“你可别出馊主意了，我看不如直接贿赂考官吧。”
“这个行，我出赞助五块钱。”
“我出十块！”
大哥、大妹两家人，还有奶奶和妹一群人插科打诨，笑著打趣。
张景才一脸不服：“不是，我就不能凭自己的本事考上大学么？怎么你们都这么不看好我？”
张椿波咽下嘴里食物，：“没不看好你啊，二姐连礼物都给你准备好了。”
“啥礼物啊？”
张椿波淡定地：“一件工服，你要是没考上大学，就来二嫂店里帮忙吧。”
“哈哈哈哈。”众人哄笑。
“还是你二姐贴心，后路都给你想好了。”
张景军井下石道：“来我店里也行，或者去你大姐的店里，不然就去工地，反正家里买卖多，随你挑吧。”
“你们瞧人，等著，我会让你们后悔的。”张景才愤愤不平，一股斗志轰然爆发。
面对如此重要的日子，一家人默契地没有产生什么口角。
最起码面上倒是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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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人最重视教育，哪怕是在大年三十看春晚的时候，只要家里孩子电视影响我学习了，十家里有九家半会选择关掉电视。
这话不算夸张。
吃完饭，天已经大亮，一家人簇拥著张景才往考点走。就连奶奶也坐著轮椅同行，准备亲自督战。
“你看，这老张家全家都出动了，这是干啥去啊？”
“这你都不知道？他家老四今天参加高考啊！”
“哦哦，我的呢，怪不得。”
“才加油，好好考，想吃豆腐来找婶子嗷。”对面做豆腐的邻居婶子喊道。
“加油大学生，考完给我签个名，让我儿子也沾沾才气。”
“加油老四。”
邻居们纷纷送上祝福。
“谢谢叔叔大娘们！”张景才一一谢过。
考点设在县一中，这会儿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有家长、有考生、有警察，黑压压一片。
校门口拉著红线，线外站满了人，线内安安静静的。
远远地，张景辰就看见史鹏一身新衣服，和李英站在人群里等著。
张景辰和于兰跟父母打个招呼，走了过去：“鹏！”
“兰姨，姨夫！”史鹏高兴地喊了一声。
“准备得咋样了？”张景辰问。
史鹏咧嘴一笑，一脸自信：“我老师我问题不大，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部队的吴处，有没有多少分过及格线啊？”于兰好奇地问。
李英摇头道：“这个没，就出了成绩后给他去电话，应该是不想给鹏太大压力吧。”
张景辰轻松地：“英姐你可别太紧张，这试得考三天呢，后勤工作你得做好啊。”
“嗯嗯。”
于兰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布包塞给史鹏，“这是你兰姨找大师给你求的平安符，你揣兜里。”
史鹏接过来握在手心里，眼眶微微一热，重重点了下头：“谢谢兰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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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整这出，赶紧进去吧。”张景辰把他往门口推了一下。
史鹏转身跑了两步，回头冲张景辰挥了挥手，然后汇入考生人流，跟著队伍慢慢往里走。
张景才也跟家人道了别，跟在史鹏后面几步远的位置，一起进了校门。
校门口的广播开始循环播放注意事项，人群的嗡嗡声渐渐压了下去。
李淑华站在人群外围，踮著脚尖往里望，直到看不见自家孩子的背影了才放下脚跟，嘴里念叨著：“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指定行！你别老念叨，心烦！”张华成板著脸，一副强装镇定的样子，手却紧紧攥著。
奶奶王丽荣大声念叨著：“老天爷保佑，让俺孙子金榜题名。”
“......”
张景辰则是一脸轻松地和大哥妹聊著天。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几个家长的议论声：
“哎，我家那子是没戏了，走个过场吧。”一个女人叹气。
另一个接话：“咋的呢？”
女人道：“那子的聪明劲儿没用在正地方呗！除了学习不行，干啥都行。”
旁边一个男人冷笑一声：“除了学习不行，别的都好？那是因为别的没考试。
真考的话你会发现，其实别的也一般。”
几个家长笑成一团，那女人脸一红，推了男人一把：“你懂啥？
老师都了，他平时挺聪明的，就是没用在学习上。”
男人撇撇嘴：“这话听听得了。人家老师是实在不知道夸啥了，总不能你家孩子是个好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