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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阳光正好，照在新车架上锃亮锃亮的，晃得人眼睛发花。
“这手感，真带劲啊。”猴子攥着车把，感受着凤凰二八大杠沉甸甸的分量。
“确实气派，比我家那台老飞鸽强多了。”五感受着周围人好奇的目光，一脸赞同。
“二哥给谁买的啊？”
“我哪儿知道，你自己问二哥呗！”
俩人推着车往前走了几步，回头一看，张景辰还站在台阶上没动。
“二哥？这车送哪儿去啊？”五回头问了一句。
张景辰两手插兜，憋着笑：“已经送到了啊！”这车是他打算奖励俩人的。
五不用多，人够机灵，刚立了功，值得奖励；猴子那边虽然没什么大动静，但不偷奸耍滑，每天按时按点蹲守，看他那黑眼圈就知道——就凭这份踏实，也该奖。
这话一出口，俩人都愣住了。
猴子来回扭头四处打量，以为张景辰等的人就在附近，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目光能对上的人。
倒是五有点反应过来了：“二哥，你的意思是……”
“没错，这两台车就是送给你俩的。”张景辰轻描淡写。
空气安静了两秒。
猴子猛地瞪圆了眼睛，嗓门一下就上去了：“啥？！这车是给我的？！”
这一嗓子，引得旁边路过的人都往这边看。
五也懵了，手搭在车把上半天没动。
这种牌子的自行车得一百五六呢！这可不是数目。
这怎么还没到一个月，就发这么大的“工资”了？
“你们没听错，就是送你们的。”
张景辰冲他俩摆了摆手，“别在这儿杵着了，骑一圈试试，看看有没有毛病。”
“好好好！”
五和猴子立马跨上自行车，在周围画起圈来。
旁边几个路人投来羡慕的目光，窃窃私语：“好家伙，凤凰的，一百多块呢……”
“这俩子命真好，这老板也挺大方。”
“羡慕，想拥有。”
这个年月，对于普通人来，自行车就是最好的交通工具，而二八大杠更是自行车里的“劳斯莱斯”。
俩人蹬了三七……二十四圈后，停在了张景辰身前。
“二哥，这车太好了，你真是给我买的啊？”猴子一脸不可置信。
“喜欢么？”
“喜欢！！”五和猴子疯狂点头。
“喜欢就行。”张景辰拍了拍俩人的肩膀，声叮嘱，“盯梢的时候记得把车藏远点儿。”
“嗯嗯嗯！”
俩伙子激动得脸都红了，不知道啥好，就知道一个劲点头。
“对了。”
张景辰话锋一转，语气带点调侃，“代工组新来的八个姑娘，里头有四个都是单身。
等这事儿完了，我帮你们介绍介绍！”
这话一，俩人眼睛立马亮了，比刚才还兴奋！
“真的假的？二哥你还包介绍对象？”
五拍了猴子一下：“真不会话！二哥还能骗咱俩？”然后转头对张景辰：“二哥……那个丽有没有对象啊？”
张景辰笑道：“具体情况你们有空去问于艳吧，她更了解。”
“艳姐？！”五眼睛一亮，“好！那我回头就去问她！”
“切，我就知道你喜欢丽！”猴子一脸了然。
五急了：“你不许跟我抢！”
“想多了，我不喜欢那种类型的。”猴子一脸不屑。
五松了口气，然后贱兮兮地问：“咋了？你喜欢李婶儿那种啊？”
“你咋……”猴子脸色一变，“……乱呢！我可不是，我没有嗷！”
“行了，你俩该干啥干啥去吧。”张景辰把手里的赠品兜子递给俩人：“好好休息。别把正事儿耽误了！”
“不能，放心吧二哥。”
“谢谢二哥！”
俩伙子应得脆生，一人跨上一辆自行车，一溜烟骑走了，车铃按个没完。
骑出去老远，还能听见猴子的大嗓门：“五你慢点！别给我车漆蹭了！”
张景辰站在原地笑着摇了摇头。
这时，于兰带着三个女人走到了百货大楼门口。
走在前面的是刘颖。后面跟着两个女人，一个张景辰认识，以前来家里吃过饭的周姐；
另一个四十来岁，圆脸，剪着齐耳短发，穿得挺体面，看着面生。
“景辰！”于兰快步走过来，介绍道，“这就是我跟你的郝姐，那个门市就是她家的。”
张景辰迎上去，冲郝姐点了点头：“郝姐你好，这大早上的，辛苦你跑一趟。”
“不辛苦不辛苦。”
郝姐笑着点头，上下打量了张景辰两眼，“刘颖和周总跟我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没有没有，郝姐笑了。”
张景辰又跟一旁的刘颖和周姐打招呼：“刘姐，周姐。”
刘颖指了指周姐：“郝姐是周姐的亲戚，兰让我问门店的时候，我第一时间找的周姐。”
于兰拉着刘颖，笑着：“可不，周姐对我的事儿太上心了。感谢感谢。”
周姐一脸谦虚：“正好我嫂子有个地方，我寻思帮着问问，也没帮上啥大忙。”
郝姐：“张同志，我那个那个门市就在对面，咱们过去看看？”
“好！”
四个人过了马路，沿着街边走了二十来步，郝姐在一扇栅栏门前停下来。
门脸不大，宽窄也就三米多，栅栏门是左右折叠拉动的那种。
门楣上方还残留着半块褪色的招牌，依稀能辨认出“红利副食”几个字。两层窗户中间还有几根防盗的粗铁棍。
这门市斜对着百货大楼的大门，地段十分优渥。门口就是人行道，来往的人不少，旁边有卖烤地瓜的、修鞋的，挺热闹。
郝姐掏出钥匙开了锁，费力地把栅栏门往两旁推。张景辰上去搭了把手，才把门推开。
推门进去，三十来平的样子，长方形，纵深挺长。
墙面发黄，地上是水泥地，坑坑洼洼的。靠里面有个隔间，能当仓库用。墙角堆着几个旧货架，上面空空荡荡的。
“这个屋子三十五平。”郝姐站在门口，“原来是开副食店的，已经关了大半年了。”
张景辰四下看了看，伸手敲了敲墙，又踩了踩地面。
“这房子的执照是公家的还是个人的？”他问。
“个人的。”
郝姐笑着，“前两年公房转私，我们家花钱买下来的，产权证都有。”她着从包里掏出个红本子递过来。
张景辰接过来翻了翻，确实是正式的产权证，面积、位置都对得上。
他心里有点意外，还以为是公家的地方，没想到是私产。
私产就好办多了，交易起来省心。
张景辰走到窗边往街上看了一眼，能直接看见对面百货大楼的侧门，进进出出的人流尽收眼底。
他转过身，单刀直入：“郝姐，这房子你打算卖多少钱？”
郝姐搓了搓手：“都是熟人，我也不漫天要价，就五千块钱。”
这个价格跟昨晚于兰的一样。
“郝姐，这也太贵了。”于兰摇摇头，“我们也诚心买，你再让让。”
“妹子，这个价格真不贵了。”
张景辰低头算了算：“不便宜。五千块的话，加上契税百分之六，又是三百的额外挑费。”
郝姐一听，赶紧：“这样，契税我帮你们分担一半儿！”
“郝姐，就算你分担几百也没啥用啊，这五千不是钱啊。”
于兰继续压价：“而且你看这房子空了大半年，墙皮都掉了，门也生锈了。
我们盘下来后，水电也得重新弄，这些都是看不见的成本啊。”
“兰，隔那个门市，前阵子有人给五千二我都没松口。”
郝姐皱着眉：“要不是看在你是刘颖介绍的，我都不带开这个价的！”
“郝姐，咱们之间不这些。”
刘颖在旁边帮腔：“主要是现在能做买卖的人少，你这房子空一天就亏一天啊。”
郝姐嘴硬：“那也不能太亏啊……我这房子位置多好，对面就是百货大楼。”
张景辰没急着跟着于兰一起压价，忽然问了一句：“郝姐，隔的门市也是你的？”
“啊？哦，隔也是。”郝姐愣了一下，“原来是个吃部，也关了好几个月了。”
“能看看么？”
“能啊。”郝姐掏出另一把钥匙，“这边走。”
几个人出了门，往旁边走了几步。
隔格局一样，就是里面比刚才那间还脏乱——地上全是油污，黑糊糊的；窗户玻璃碎了一块，用硬纸板糊着；
靠墙的灶台还在，铁锅已经消失，几把破椅子横七竖八躺在地上。
看着屋里一片狼藉，但张景辰眼睛亮了。
如果把两间打通，就是个七十平的大门市啊！
就算不打通，买下来干点儿别的也行——冬天能卖炮仗，或者摆家具，反正这个地段卖什么都火。
就算什么都不卖，坐等拆迁升值都是赚的。
“郝姐。”
张景辰转过身，语气很干脆，“我也不跟你多废话。
八千块钱！这两间门市我都要了。
契税我全出，不用你分担一分钱。行不行？”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都愣了。
郝姐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两间……一起要？”
“对！全款！”张景辰点头，“你省心，我省事。”
“但你这个价格给的也太少了。”郝姐有些为难。
刘颖在旁边助攻：“郝姐，你不是一直想换个大房子吗？现在这样的痛快人可不好找啊。”
郝姐脸上的表情有些松动：“同志，你再加点儿，这太少了。这样，你给四千五一间……”
张景辰直接打断：“郝姐，就这个价了。
这条街门市的价格我都打听过，旁边那家才要四千二，屋里还比你家这个好。”
于兰点头：“就是，郝姐，你这屋子我们盘下来得重新装修啊。”
“话是这么……”
郝姐内心有点松动，但又拿不定主意，“我得回家跟我男人商量商量，这么大的事儿，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其实这房子她家都张罗好久了，一直没卖出去。
“应该的，商量正常。”
张景辰点点头，“但郝姐你得尽快。实话，门市房我也看了不少，也有几个相中的。
你这边要是定不下来，我就去别家了。”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带着点施压的意思。
“哎哎，你别急。”郝姐赶紧，“我今晚就跟我家那口子商量，明天一准给你信儿！很快的！”
这年头真没有几个人能拿出这么多现钱来买门市的。
“行。”张景辰笑了笑，“那我们等郝姐的好消息了。”
郝姐锁好两间门市的门，和周姐脚步匆匆地往街那头走了。
“行啊兰，你们这买卖做得是越来越大了，两间门市一起拿，有魄力啊。”刘颖笑着。
“嗐，赶上机会了而已。”张景辰，“刘姐，中午一块儿吃个饭吧？我请客，感谢你帮忙。”
“不了不了，我还得回家做饭呢。等你开业的，我再过来捧场。”刘颖摆摆手，跟于兰打了声招呼，也走了。
剩下张景辰和于兰两口子，站在马路上，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两间门市。
于兰看着他：“两间都买.……是不是有点冒险了？”
“两间打通了，多宽敞啊。”
张景辰笑着：“前面卖货，后面还能隔出个休息间，这样你中午带孩子也行，躺会儿也行。”
于兰心里一暖，嘴上却：“我哪那么娇气。”
“娇气咋了？我媳妇就得娇着养。”
“就你会。”
于兰看着百货大楼的人流，想起什么，赶紧拉着张景辰：“快回柜台吧，珍肯定忙不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