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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等我下趟活儿去省城跑一趟,摸摸路子。然后进点时髦的服装回来卖,到时候让你知道啥叫赚快钱。”\
于兰一下子愣住了,看著他:“又要做买卖啊?那这车不是白买了?”\
“咋能叫白买呢?”\
张景辰笑著,“车我照样开,运输的活儿不能撂下,就靠著拉货顺路去省城呢。不然空跑过去多亏的慌?”\
于兰更懵了:“你开车跑活儿......那谁卖货啊?”\
“你啊,等你做完月子,你去卖货呗。”张景辰指了指她,一脸理所当然。\
“我?”\
于兰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指著自己的鼻子:“我能行吗?我从来没做过买卖....”\
张景辰看著她,语气很认真,“把那个‘吗’字去了。”\
于兰深吸一口气,又试了一遍:“我能行?”\
“对咯。”\
张景辰笑著点头,“我你行,你就行!不行也得行!....再这卖货的事儿,交给别人你放心啊?”\
于兰想了想,点了点头:“自家买卖交给外人我肯定不放心。但是……孩子咋办啊?”\
张景辰抬了抬下巴,往厨房的方向努了努嘴,笑著:“不是有你妹呢吗?”\
于兰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厨房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于艳正在刷碗,嘴里还哼著歌。\
她回过头,看著张景辰,又好气又好笑:“好家伙,你真是把艳当成咱家丫鬟了啊?”\
张景辰连忙摆手:“我可没有嗷。她要是不愿意干,咱就花钱雇别人呗。”\
于兰想了想,点点头:“那到时候你去问她吧。”\
“行。”张景辰又躺回去,脑袋枕在她腿上。\
于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白天的时候,马哥来家里找你了。”\
“天宝?”张景辰睁开眼,“啥事儿了么?”\
“给咱家送包子来了....野猪肉馅的。”于兰,“他家的面食店打算明天开业。”\
张景辰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儿啊,我看看明天抽空去看看。”\
于兰低头看著他,伸手点点他额头:“光看啊?不得给人家包个红包?”\
张景辰一瞪眼:“放肆!这事儿还用你?你男人我是那不懂事儿的人吗?”\
于兰被他逗笑了,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顺著他的话:“是是是,你是当家的,你了算。”\
张景辰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脸得意:“这还差不多。”\
俩人正著,厨房突然传来于艳的喊声:“姐,姐夫。你们快出来看看!”\
张景辰和于兰对视一眼,起身往厨房走。\
厨房的窗户蒙著一层水汽,于艳正拿袖子擦玻璃,脸贴在窗户上往外看。\
张景辰走到窗边,顺著她的目光往外一瞧——愣住了。\
外头亮了。\
不是一家一户的亮,是整个胡同都亮了。\
一堆一堆的火,从各家门口往外延伸,连成一条弯弯曲曲的火龙。\
火光跳跃著,把胡同照得通亮,墙上的影子忽长忽短地晃动。\
胡同里家家户户的人都出来了,大人抱著孩子,老人拄著拐杖,围在火堆旁边,笑笑。\
有人在往火上撒东西,“呼”的一下,火苗窜得老高,照得人脸都红了。\
孩子们最兴奋,围著火堆跑来跑去,尖叫声、笑声混成一片。\
这是当地的老习俗,正月十五“洒灯”。\
每年的这天晚上,家家户户都会用锯末子拌上煤油,从自家家门口开始,每隔两步远,就在路边点上一堆,星星点点的火光顺著胡同连成一串,像是一条发光的河。\
不光是路上,有些人还会在家里的粮仓、水缸、井台、猪圈,甚至连鸡窝旁边,都会点上的油灯,祈求新的一年五谷丰登,家宅平安。\
有条件的人家门口都挂著大红灯笼,风一吹,灯笼晃悠著,红光映著雪,亮堂堂的,象征著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这洒灯的寓意——\
一来是给已故的祖先亲人送去光明,照亮他们回家的路,寄托哀思,尽孝道;\
二来是祈求新的一年里,全家顺遂平安,人丁兴旺,日子越过越红火;\
三来是驱赶邪祟厄运,给路边的孤魂野鬼引路,保佑新的一年里,家宅安宁,没灾没难。\
“好家伙,这都开始洒灯了。”\
张景辰笑著,转身就去客厅的柜子上翻,“咱家的炮仗还剩了不少,正好拿出去放了,凑凑热哄。”\
于艳一听,眼睛都亮了:“我也去,我也去。姐夫,我帮你拿。”\
三人穿好棉袄出了门,外头的热气扑面而来——不是温度的热,是人气儿的热。\
张景辰没让于兰往胡同口去,外面天冷,路也滑,就让她在自家院门里站著。\
院门一开,外面的热哄气一下子就涌了进来,鞭炮声劈里啪啦的,此起彼伏。\
胡同里这会儿全是人,大人们笑著唠嗑,声音哄哄哄的,都是烟火气。\
张景辰抬头看了一眼隔大哥家,院门紧闭,灯也没开,就知道大哥大嫂肯定是带著孩子去父母家过节了。\
他刚把炮仗放在院门口的石头上,旁边院子
的周大爷就背著手走了过来,笑著打招呼:\
“张二回来了?这趟出去跑车咋样啊?顺不顺利?”\
“挺顺利的周大爷。”\
张景辰笑著:“就是跑了两趟近活儿,没往远了去。”\
“跑车好啊,赚钱多!”\
周大爷抽著烟,一脸羡慕,“现在这政策好了,能自己跑车做买卖,我们年轻那会儿连马车都摸不到。”\
旁边几个邻居也凑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问著跑车时遇到的新鲜事儿,张景辰笑著一一回答。\
黄大娘拎著个桶,里面装著拌好的煤油锯末子,正往门口洒。\
她看见于兰站在院里,笑著走了过来,往她肚子上瞅来瞅去:“看兰这肚子,我肯定是个子!”\
旁边的刘婶子凑过来,也盯著她肚子看,点点头:“嗯,我也看著像子,肚子尖尖的。”\
于兰被得脸都红了,高兴地:“借二位婶子吉言了,到时候给你们送喜糖去。”\
旁边的王婶也凑了过来,眼睛往于艳那边瞟,笑著对于兰:\
“兰,你家艳今年二十一了吧?有对象了没?\
我娘家有个侄子在机械厂上班,是正式工,人老实本分,个子也高,要不我给俩孩子撮合撮合?”\
于艳愣了一下,声:“王婶儿,我……我还不著急……”\
“不著急啥不著急?”王婶子一瞪眼,“都多大了还不著急?再拖两年,好伙都让人挑走了!”\
于兰在旁边忍著笑,推了推于艳:“婶子给你介绍,你就见见呗,又不少块肉。”\
于艳撇撇嘴,没吭声。\
这时候,远处传来劈里啪啦的鞭炮声,紧接著,这胡同也有人开始放了。\
“砰——啪——”二踢脚在夜空里炸开,火光一闪。\
紧接著,四面八方像约定好了一样,都响了起来,鞭炮声、二踢脚声响成一片,热哄得跟打仗似的。\
孩子们最兴奋,捂著耳朵到处跑,一边跑一边喊:“放炮了,放炮了!”\
张景辰也把带出来的炮仗撚子点著,火星子滋滋地冒,他赶紧退了回来。\
没两秒,“劈里啪啦”的鞭炮声就响了起来,震得耳朵嗡嗡的,红色的炮仗纸崩得满地都是,旁边的孩都捂著耳朵,又害怕又兴奋地看著。\
胡同里的孩,手里都拎著个自制的灯笼,大多是用玻璃罐头瓶做的,里面放个蜡烛头,用细铁丝拴著,绑在木棍上,举著到处跑,暖黄的光透过玻璃瓶,满是童趣。\
于兰站在院里,看著那些孩举著灯笼跑,眼里满是笑意。\
张景辰看著那几个孩子,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回了屋。\
没一会儿,他就拿著个东西出来了,笑著递到于兰跟前。\
于兰低头一看,是个用橘子皮做的灯笼。\
他把之前晒干的橘子皮用温水泡软,分成几瓣,再用细铁丝固定好,里面放了个的蜡烛头,上面也用铁丝拴著,绑在一根筷子上,像低配版的南瓜灯。\
“给,拿著玩。”张景辰笑著。\
橘黄色的光透过橘子皮,显得柔和又温暖,还透著一股淡淡的橘香。\
于兰提著橘子灯,站在火堆旁边,火光映著她的脸,红扑扑的。她低头看著手里的灯,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神采。\
“哇!姐夫你也太有才了吧?这也太好玩儿了!”\
于艳凑了过来,一脸羡慕,晃著张景辰的胳膊,“姐夫,我也要,你也给我做一个!”\
“行,一会儿回屋给你做。”张景辰笑著应下。\
张景辰三人又凑了会儿热哄,看著胡同里的洒灯都点得差不多了,鞭炮声也渐渐稀了。\
于兰怀了孕,站了一会儿就有点累了,扶著腰有点困,想回去休息。\
张景辰点点头,跟邻居们打了声招呼,三人回了屋。\
门一关,外头的热哄被隔绝了大半,屋里安静下来。\
于艳手脚麻利地去了厨房,把黄大娘送的元宵给煮上,白胖的元宵飘在锅里,圆滚滚的。\
她盛了三碗,端到桌上。\
“快吃元宵。”\
“谢谢艳,元宵节快乐。”\
“姐、姐夫,元宵节快乐。”\
三人坐在桌前,每人吃了一碗元宵,五仁馅的,甜丝丝。\
吃完元宵,于艳收拾碗筷去厨房刷,张景辰帮于兰铺好被子,又给她倒了杯热水。\
他这几天在外面没休息好,这会儿回到家,浑身都放松下来,困意也涌了上来,只想赶紧躺到热乎的被窝里,好好睡一觉。\
于艳刷完碗,擦了擦手走进来,走到窗前准备拉窗帘睡觉。\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的洒灯还亮著,星星点点的,胡同里还有零星的鞭炮声。\
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身,看著张景辰,一脸疑惑地问:\
“不对啊,姐夫。你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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