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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辰家里铁炉子烧得通红。\
厨房最里头那间储藏间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还有于艳时不时的哼歌声。\
灶台锅边儿不停有水汽喷出,雾气糊满了窗户。\
于艳整个人泡在热水里,只露个脑袋在外面,舒服得眯起眼睛:\
“姐,你跟姐夫也太会享受了叭!这在家泡澡的感觉也太舒服了,姐夫对你可真好。”\
于兰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正拿著搓澡巾,闻言伸手拍了下她露在水面的胳膊:\
“你赶紧洗,水都快凉了,还在这儿玩上水了。一会儿你姐夫要是回来,我看你咋整。”\
“那怕啥呀。”\
于艳满不在乎地撇撇嘴,“外屋门我都插死了,他回来也得敲门,难不成还能穿墙进来?”\
她著低头往水里看了看,又垮起脸,凑到于兰跟前声嘟囔,\
“姐,不公平啊,凭啥你皮肤比我白这么多啊?我天天也没晒著太阳啊。”\
于兰被她逗笑了,拿起旁边的布巾擦了擦胳膊上的水,随口道:“白有啥用,你的大啊。”\
于艳愣了一下,低头自己捏了捏,立马嘿嘿笑出了声,一脸得意:“那倒也是!”\
“行了,别在这儿自恋了。”\
于兰无奈地摇了摇头,把干净的秋衣秋裤往她旁边的凳子上放了放,\
“你也老大不了,今年都二十二了,就没打算好好找个对象谈一谈?”\
于艳往水里缩了缩,撇著嘴道:“那是虚岁.....我不是没遇上合适的么?”\
于兰一脸认真地问:“那你想找个啥样的啊?”\
于艳歪著脑袋想了半天,眼睛一亮,认真道:“咋的也不能比姐夫差吧?”\
于兰闻言白了她一眼,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要求还挺高。你以为你姐夫那样的,满大街都是啊?”\
“那必须啊。”\
于艳著,哗啦一下从浴桶里站了起来,伸手抓过毛巾擦身上的水,水珠顺著她的身子往下滴,\
“虽然姐夫这人挺一般的,但是最起码对你、对我们都挺好的,舍得给大伙儿花钱。”\
于兰拿起她的棉袄递过去,笑著打趣:“合著给你花钱才是重点是吧?”\
“那可不是。”\
于艳穿好秋衣,套著棉袄,一脸理所当然,“钱不能证明爱情。但连钱都舍不得给你花的,那指定不是真心的。”\
她这话刚完,屋门突然传来“咚咚”敲门声。\
顿时把于艳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想要提上裤子,却怎么都提不上,只能赶紧先把储藏间的门关上。\
于兰看著她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身往门口走。\
“谁啊?”\
“我,你黄大娘!”\
于兰拉开门,一股冷气灌进来,黄大娘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个盆,盆里是一笸箩白胖胖的元宵,一个个溜圆,还沾著干面粉。\
“大娘,快进来!”于兰赶紧往旁边让。\
黄大娘摆摆手,把盆往前一递:“不进了不进了,给你们送点元宵,我刚摇好的。”\
于兰接过盆,沉甸甸的,得有二斤多:“大娘,您这给拿的太多了……”\
“多啥多?”黄大娘抻著脖子往屋里瞅了一眼,“景辰还没回来呢?”\
于兰接过盆,心里暖暖的,毕竟邻里之间处成这样的并不多见。\
她连忙道谢:“谢谢大娘,有好东西总想著我们。景辰估计得晚上才能到家吧。”\
“正常,跑车的都这样,没个准点。”\
黄大娘拍了拍她的手,叮嘱道,“要是他今晚没赶回来,你们姐妹俩就别开火了,上我家吃去,你大爷炖了肉,咱们娘们儿正好一起过过节。”\
“哎,好,谢谢大娘。”于兰笑著应下。\
黄大娘摆摆手,转身走了。\
等于兰关上门,于艳才从储藏间探出脑袋,确认安全了才钻出来。\
她拍著胸口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是姐夫回来了呢。”\
“你看你那点胆子,刚才不还不怕吗?”\
于兰笑著把元宵放到灶台上,“别贫了,赶紧把头发擦干,过来帮我做饭。今儿十五,你姐夫特意要回来过节,咱们多做两个菜。”\
“好嘞!”于艳麻溜地应了一声,擦完头发就扎进了厨房。\
姐妹俩在厨房里一顿忙活,切肉的切肉,洗菜的洗菜,铁锅里的菜滋滋啦啦地响,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一个多时后,四菜一汤端上了桌:红烧肉、炒鸡蛋、酸菜粉条、凉拌白菜心,还有一大碗豆腐汤,都是张景辰爱吃的。\
菜端上桌,姐妹俩就坐在炕沿上等,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
锅里的菜热了一遍又一遍,外头的天彻底黑透了,还是没听见车的动静。\
于艳搓著手从外头进来,冻得鼻尖通红,凑到于兰跟前:“姐,我去路口看了半天了,连个车影都没有。”\
著,于艳的肚子咕噜噜叫起来,声音大得于兰都听见了。\
她捂著肚子,可怜巴巴地看著于兰:“姐,要不咱们……”\
于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刚指到六点,“再等等,等到六点半。”\
于艳撇了撇嘴,也不敢再多
,只能坐在凳子上,捂著肚子等著。\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终于,指针稳稳地停在了六点半的位置。\
于艳一下子从凳子上弹起来,看著于兰,可怜巴巴地:“姐,要不咱们先吃吧?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于兰看著桌上凉了大半的菜,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行吧,那咱先吃,给你姐夫留出来一半,在锅里温著。”\
“好嘞!”\
于艳立马乐了,伸手就去拿筷子,刚要端盘子,就听见外屋的门“哐当”一声被拉开了,伴随著熟悉的脚步声,还有张景辰的声音:“我回来了!”\
于艳一下子蹦起来,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了,欢呼道:“姐夫,你可算回来了!”\
于兰也站起来,快步迎了出去,脸上的担忧瞬间散了。\
张景辰站在客厅,灰头土脸的,棉袄袖子上沾著不少沥青和泥点,头发上还沾著草屑,脸冻得通红,眼下带著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路上耽误了会儿。”\
于兰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他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赶紧冲于艳:“快去,打盆热水让你姐夫洗洗脸。”\
“好嘞!”于艳一溜烟跑进厨房。\
“可算回来了,路上冷不冷?累坏了吧?”于兰快步走过去,伸手就帮他解棉袄的扣子。\
“不冷,车里有暖风。”\
张景辰把棉袄脱下来递给于兰,里面的线衣也沾了不少灰,于兰伸手帮他拍了拍,挂在了门后的挂钩上。\
没一会儿,于艳就端著满满一盆热水进来了,还拿了干净的毛巾。\
“姐夫,水给你打好了,你快洗洗。”\
张景辰洗了把脸,又用热水擦了擦手,感觉身上的寒气散了不少。\
刚擦完脸,于艳又端著个木盆过来了,里面是温好的热水,往他脚边一放:\
“姐夫,你快泡泡脚,解解乏。”\
“行,我们艳越来越懂事了。”张景辰笑著坐在炕沿,把脚泡进热水里,舒服得叹了口气。\
于兰慢慢挪到他身后,伸手就给他按起了脖子。\
刚才他一进门,她就看见他时不时地晃脖子,肯定是开了一天车,累得颈椎难受。\
于兰的手劲不大,却按得很到位,他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张景辰看著姐妹俩忙前忙后地围著自己转,桌上摆著热乎的饭菜,心里是一阵舒心。\
男人在外头打拚,不就为了回家这一刻吗?\
他从兜里掏出个东西,转身递给于兰:“给你的。”\
于兰接过来一看——是个手帕,叠得整整齐齐,边上镶著细细的白边,角上绣著一朵的兰花。\
张景辰又从兜里掏出一个,递给于艳:“也有你的份儿。”\
于艳接过来,展开一看,是一块浅蓝色的手帕,上头绣著两朵粉色的荷花,针脚细密,活灵活现的。\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姐夫,这哪儿买的?太好看了!”\
张景辰笑著:“在大兰县顺便买的。”\
于艳拿著手帕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姐夫,你也太会买了叭!我长这么大,还没用过这么好看的手帕呢。”\
于兰也摸著手里的手帕,嘴角的笑意藏不住,抬头看了张景辰一眼,眼里满是温柔。\
“行了别摆弄了,赶紧端菜吃饭,我都快饿死了。”张景辰笑著,脚也泡得差不多了,擦干净穿上了拖鞋。\
于兰把收音机打开,里面正放著《在希望的田野上》,欢快的歌声混著饭菜的香味,满屋子都是过节的热哄气息。\
张景辰看著满满一桌子菜,眼睛都亮了,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口肉,一口大米饭,吃得那叫一个香。\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锅里还有呢,别噎著。”于兰看著他的样子,又心疼又好笑,给他盛了一碗汤,递到他跟前。\
张景辰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地“嗯”了一声,筷子却没停。\
一顿饭风卷残云,四菜一汤见了底,张景辰筷子一丢,起身回炕头一歪,长长地出了口气。\
于艳开始收拾碗筷去厨房刷碗。\
于兰坐到炕沿上,张景辰顺势躺下,脑袋枕在她腿上,眯著眼消食。\
收音机里放著歌,李谷一的《边疆的泉水清又纯》,声音悠悠地从收音机里传出,让张景辰不由得想起他当牛马的那些年。\
“这趟活儿顺利不?”于兰低头看著他,手轻轻拨弄著他的头发。\
“还行。”张景辰闭著眼,从兜里掏出一遝钱,往上一递,“干了三趟活儿,运费一共结了五百一。”\
于兰接过钱,愣了一下:“这么多?”\
于兰数了数,把钱叠好,递给张景辰,:“你留著呗,出门在外身上没点钱不行。”\
张景辰懒洋洋的:“上次你给我那五百还没怎么花呢,带太多钱出门不安全。”\
他又把钱塞回她手里,笑著:“我身上的够用了。”\
于兰捏著钱,心里又高兴又踏实,笑著:“这一趟就赚五百!照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买车借的钱就能还上了。”\
“这点钱算啥?”\
张景辰摆了摆手,一脸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