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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大堂的对峙,愈演愈烈。
王怀安本就心胸狭隘、恃财傲物,被顾修言当众数落,早已怒火翻涌。
他平日里在书院,最厌烦的就是顾修言这类死守礼法、满口大道理的学子。
“我听闻顾书生素来以礼法君子自居,事事严苛律己,也严苛律人。”
王怀安双手负于身后,讥讽道,
“可我倒想问问,礼法束人,是用来端正自身,还是用来挑旁人的错处、彰显自己清高?”
顾修言面色端正,字字铿锵:“立身先正心,正心先正行。身为赶考学子,一举一动皆代表读书人风貌。你行止不端,我出言规劝,并无过错。”
“我行止如何,轮不到你来评判。”王怀安冷哼一声。
“科考凭文章定高低,凭才学定去留,不是凭你口中的死板礼法。我即便随行带伴,笔下文章也未必输给你这整日啃读死书的腐儒。”
“你本末倒置,心性浮躁,文章难存正气,即便侥幸应试,也难登正途。”
顾修言毫不退让。
两人你来我往,争执不休,气氛愈发僵硬。
陈子恒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不停开口劝解:
“两位少说两句,都消消气。不过是些许小事,没必要闹得红脸争执,伤了同窗和气。”
张大力也跟着劝说:“是啊,大家都是来赶考的,和气为重,切莫因小失大,影响了应试心态。”
可二人正在气头上,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王怀安被怼得心头火起,言语也越发刻薄:
“我看你不是心系科考风化,是见不得我自在随心,见不得我家境优渥、无需寒窗苦熬也能从容应试!”
“你这般死板迂腐,一辈子困在规矩里,终究难成大事。”
顾修言面色涨红,却依旧坚守本心。
“我不求富贵浮华,只求立身端正、治学清白。你可以轻视清贫,却不能轻贱礼法、漠视品行。”
楼下争执不休,楼上客房内,徐明漪早已从容用完晚饭。
她收拾好桌案,倒了一杯温水静坐窗边,隔着窗棂能隐约听见楼下的争执动静。
顾修言太过刻板,不懂变通,凡事非黑即白,总爱用规矩绑架旁人。
王怀安张扬跋扈、恃势凌人,目中无人。
两人针锋相对,也算一物降一物。
这般小小的磕碰,对并非坏事。
适当的同窗摩擦,能避免往后科考途中再生无谓的矛盾,也能让顾修言认清世事,知晓不是所有事都能靠死板规矩评判。
楼下大堂,争执持续许久。
就在两人几乎要彻底撕破脸面之时,一直静静伫立旁观的林书和,终于缓步走了上前。
林书和先看向面色铁青的顾修言,劝解道。
“顾兄,所言道理皆正,只是场合不妥,分寸太过。”
顾修言转头看向他:“林兄,并非我刻意挑事。科考路途庄重,众人皆清心自持,唯独他肆意妄为,这般风气若是放任,难免扰乱一众学子备考本心。”
“道理无错,只是不必当众苛责。”
林书和跟他说话也觉得有点费劲。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各人有各人的心境修为。王兄随行之人,未曾扰人、未曾滋事,只是私人随行选择,算不上败坏风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