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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挺歪把子机枪则直接搬了出去,架在山边一块石头上,枪口同样指向那片林间空地。弹药手把桥夹和供弹板码在机枪旁边,手指搭在扳机上,等着张宝根的命令。
张宝根的望远镜从齐建设那边移开,往更远处的山脊线后面扫了一圈。那片山脊后面是一片浓密的叶松林,树冠被积雪压得低低的,枝条间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可张宝根的脖子后面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盯上了的寒意,他不清那是什么,可能是一个老兵的直觉。他把望远镜的倍率调到最高,贴着那片林子的边缘一寸一寸地扫。
山下,“铁锤”已经推进到了两百多米的位置,火力压得齐建设、曲爱国、左光辉、葛二旦四个人的整个身子根本不敢冒头。
曲爱国连枪都快端不稳了。他的三八大盖打了两发,可都没打中。“铁锤”的短点射越来越准,把石头周围的雪地打得像一个筛子,左光辉蹲在石头后面,两只手攥着枪,指头冻得发白,可他就是找不到探出去的机会。
距离越近,AKS-74这种自动武器的优势越突出。
三班长趴在灌木丛后面,把脸埋在雪里,听着越来越激烈的枪声,生出一种有心杀敌,却无力回天的感觉。
“钳子”和“铁锤”的AKS-74在左右两翼响成一片,“花岗岩”的单发在正前方不紧不慢地压着。他们被三面夹住了。马学民在他旁边,枪口朝外,可扳机一直没扣下去——他找不到目标。灌木丛外面全是子弹,可对面的人影闪得太快,他瞄不上。
三班长咬紧了牙关,现在他手里的三八大盖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而对面那三支自动步枪正在一寸一寸地把他们往死地里压缩。
钳子已经推进到了一百八十米。他把枪架在一块岩石上,两个短点射打在齐建设藏身的浅坑前方,把坑沿彻底削平了。齐建设把脑袋压到最低,整张脸埋在雪里,耳朵里全是枪声和心跳声。
他已经没有机会拉栓了。
他的肩膀被碎土压着,手指冻得发僵,连扳机都摸不准了。
“‘铁锤’!左边那个石头后面,你压住!我上去!”“钳子”喊了一声,从岩石后面闪出来,弯腰往前冲了十几步,蹲在一棵粗壮的叶松后面,枪口对着齐建设的方向。他的距离只有一百五十米了。AKS-74在这个距离上的精度已经足够,他深吸一口气,把枪口压住,准备打一个精确的点射。
齐建设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从后背爬上来。他听见那串越来越近的枪声,知道对面的人已经摸到了让他抬不起头的位置。他的手指在枪栓上攥了攥,可他没有力气把枪拉起来了。他就趴在那片浅坑里,耳朵里全是AKS-74的脆响,和近处三八大盖越来越稀疏的回击声。
钳子把枪口压住了齐建设的浅坑方向,手指搭在扳机上。一百五十米,这个距离上,AKS-74的短点射可以精确地打进那个坑里,把里面的人钉死。他吸了一口气,扣下了扳机。
枪声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