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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班长根本没功夫回话。他的脖子上还在渗血，棉袄袖子被划开的那道口子灌满了雪，胳膊冻得发木、疼得发麻。他试了一次想从灌木丛右侧探出去打一枪，可刚把枪口伸出去，“花岗岩”的子弹就到了，啪的一声打在灌木丛边缘的冰壳上，冰壳碎成几片，弹头擦着三班长的枪管飞过去，在枪管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他缩回来，把枪抱在怀里，狠狠喘了两口气。
妈的，子弹居然打不出去。
对面的火力虽然只是单发，可那种精准的节奏把他的每一个可能的射击位置都封死了。
齐建设他们那边的情况也越来越糟。
“钳子”和“铁锤”已经推到了三百米以内。AKS-74的子弹打在他面前的树干上，把树皮一层一层地剥开，露出底下白花花的木质。他试了第三次，终于把枪口探出去，瞄准了左侧灌木丛里一个闪动的灰白色人影，扣了扳机。枪响了，那个人影闪了一下，可没有倒下。他也不知道打中没有，因为下一秒就是一串子弹砸过来，把他逼回了树根后面。
他拉栓退壳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这仗打得实在憋屈！
老曲的情况最危险。他在右侧那棵倒木后面已经快待不住了。“铁锤”的火力压得他整个身子贴在雪地上，连动一下都困难。有一发子弹打穿了倒木的边沿，从他肩膀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飞过去，棉袄被子弹带起的风掀开了一道口子，棉花露出来，在风里抖。他把脸埋在雪里，嘴里全是冰碴子，耳朵里嗡嗡响，枪被压在身子底下，根本拿不出来。
“钳子”和“铁锤”推进到了两百五十米。他们开始边推进边缩短点射的间隔，火力压得更密了。齐建设听见AKS-74的枪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脆，每一串短点射都打在他藏身的这棵树周围，树干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树冠上的积雪被震得一团一团往下掉。他的三八大盖里明明有子弹，可他没有机会打出去。每一次他刚把枪架好，对面的子弹就到了。
他咬了咬牙，从树根右侧滚了出去，滚到旁边一个浅坑里，把枪架在坑沿上，朝“钳子”所在的位置打了一枪。这一枪他瞄得很仓促，打偏了。“钳子”的反应极快，三发子弹立刻回敬过来，打在浅坑前面的雪地上，把坑沿削掉了一层。齐建设把脸贴在坑底的冻土上，感觉到子弹打在头顶上方，碎土和雪沫子灌了他一脖子。他动不了。他连拉栓的机会都没有了。
山上的碉堡里，枪声一响，张宝根就冲到了观察窗口前面。
他站在水泥台后面，把望远镜贴在眼睛上，朝东南方向那片林间空地的边缘看过去。镜筒里，三个灰白色的身影在雪地里散开，有人趴着，有人猫着腰往前冲，枪口的火光在雪面上跳来跳去。他看见了齐建设那几个人被压在掩体后面，看见了那几支三八大盖的枪声越来越稀疏，看见了“钳子”和“铁锤”正在一左一右地往前压。
“把九二式挪到东边射击孔！”他朝碉堡里面的战士们吼了一声，“快！”
那支大杀器的枪口本来是朝北的，几个战士合力抬起来，移向东侧射击孔。
沉重的铁脚往射击孔前面的水泥台上一撑，枪口从窗口探出去，对准了东南方向那片交战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