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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建设最先感觉到了压力。
他刚把一个五发桥夹压进弹仓,还没来得及推枪栓,一串AKS-74的短点射就砸在了他藏身的树杈上。三发子弹,打得树干猛地一震,碎木屑和树皮崩了他一脸,有一块弹片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耳朵尖上立刻多了一道血口子。
他缩了一下脖子,把枪拽回来,蹲在树后面喘了口气。那串短点射的弹着点很集中,三发子弹全打在他刚才架枪的位置上,如果他没有缩那一下脖子,这会儿脑袋已经开花了。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对面的枪手把距离往前推了。刚才那几枪的声音比之前近了不少,枪声里的脆劲更明显,回声的时间也短了。
他们正在压上来!
齐建设把三八大盖重新架好,从树根的左侧探出枪口,朝记忆里对面左侧那片灌木丛的方向开了一枪。枪响之后他迅速拉栓退壳,可第二发还没推上膛,又是一串AKS-74的短点射砸过来。这一次弹着点更近了,打在他右侧的雪地上,溅起一串雪柱,有一发子弹擦着树根钻进了他身边的冻土里,噗的一声闷响,泥土和冰碴子崩了他一裤腿。
“钳子”打得很有节奏。他不像“铁锤”那样急速谢,而是打两发、停一下、换位置、再打两发。每一次点射的弹着点都在往齐建设的掩体周围收缩,从左到右、从前到后,像一把看不见的剪刀在一寸一寸地剪掉齐建设可以利用的射击死角。齐建设蹲在树根后面,枪口转了好几次方向,可每一次刚要探出去瞄准,就有一串子弹先到,把他逼回去。他打不出一发完整的瞄准射击,枪栓拉了几次都是半途缩回来。
另三个战士曲爱国、左光辉、葛二旦也遇到了同样的麻烦。“钳子”和“铁锤”不仅枪法比他们好,手里家伙的弹匣容量也大,打起来不心疼。一串接一串的短点射、急速射砸在三个人隐蔽的石头上,打得石屑乱飞,三个人只能把脑袋压在雪地里,连抬头的空隙都找不到。
曲爱国试了两次想从石头侧面探出枪口,两次都被子弹逼回来。第二次缩回来的时候,他的棉帽子被子弹掀掉了,帽子在空中翻了两圈,在两米外的雪地上,帽檐上多了一个圆圆的弹孔。
“钳子”和“铁锤”已经推进到了三百五十米左右的位置。他们的战术很老练——“钳子”左路,“铁锤”右路,彼此呼应、彼此掩护。
后面“花岗岩”的枪声也一直在响,压着三班长和马学民藏身的那片灌木丛。三个人三条枪硬是形成了一道火力网,把齐建设他们四个和三班长那边彻底切割开。
三班长蹲在灌木丛后面,用肩膀抵着马学民的身子,两个人的三八大盖从不同的角度伸出去,可“花岗岩”的枪打得太准了。
那家伙不像“钳子”和“铁锤”那样,他打单发,一枪一枪的,节奏很慢,可每一枪都打在三班长和马学民藏身的那片灌木丛里,把枝条打得簌簌断,碎雪和木屑得他们满头满身。有一发子弹打在马学民面前的土坡上,崩起来的冻土块砸在他枪托上,震得他虎口一麻,枪差点脱手。
“班长!那狗日的打得准!”马学民把枪缩回来,用袖子蹭了一下枪托上的泥,又推出去。他刚把枪架好,又是一发子弹打在他面前的雪地上,离枪口不到一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