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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黎盯着镜面，镜面上却没有映出他的脸，而是映出了别的东西。
那是一个巨人的虚影。
巨人头戴冕旒，冕旒上的珠串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它的背后生着一朵冰晶莲花，花瓣层层叠叠地在虚空中绽开，每一片花瓣都在发光。
它的身体也是由冰晶构成的，透明的，能看见冰晶内部的纹理，像一棵千年古树的年轮。
巨人的虚影在镜面上缓缓旋转，冕旒上的珠串在旋转中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下一刻，那巨人仿佛向他投来了一缕目光，随后，一抹璀璨的蓝色占据了他的意识。
等到他恢复过来的时候，那巨人已经消失了，无论他怎么看都在没能找到那个巨人的身影。
符黎的目光重新回到镜面的深处，那里有一个赤红色的光点在飞舞。光点很小，在镜面深处飘来飘去，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萤火虫。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从镜面深处飞出来，飞到镜面表面。
赤红色的光芒从镜面中涌出来，将整面镜子染成一片赤红。
镜面裂开了。不是破碎，是打开。镜子从中间向两边分开，像一扇被推开的大门。
赤红色的光芒从门后涌出来，将符黎和小识笼罩在一片赤红色的光幕中。
光芒散去后，一头通体赤红色的巨鸟站在符黎面前的沙滩上。
正是赤鸢。
它的体型比在升灵台里小了很多，翼展从两百米缩到了不到十米。
赤红色的羽毛不再像燃烧的炭火，而是像秋天的枫叶，红得深沉，红得安静。它的暗金色竖瞳变成了深紫色，瞳孔中倒映着符黎的脸。
它的喙还是钩状的，但尖端的那抹暗金色已经褪去了，变成了和羽毛一样的赤红色。
它扇了扇翅膀，好像有些不熟悉现在的身体。
良久，赤鸢低下头，看着符黎。符黎也抬起头，看着赤鸢。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赤鸢先开口了。
“谢谢，这种感觉已经好久没有体验过了……”它的声音不再低沉浑厚，而是清亮了很多，像山间的溪流。
符黎摇了摇头。
“不用谢，你想去飞飞吗？”
“当然。”
“那好吧，不过注意别被人看到了。”
“我会注意的。”
赤鸢展开双翼，翼尖在空气中划过两道赤红色的轨迹。
却不是灼热的火焰，而是温热的，像夏天的晚风。
它从沙滩上弹射而起，飞向天空。翼展十米的身形在蓝天中划过一道弧线，发出清越的长鸣。
小识看着天空中越来越小的赤红色光点，双手抱胸。
“它也算是重获自由了。”
符黎没有说话，抬起头，看着天空。
赤鸢在天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朝南边飞去，赤红色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际线尽头。
小识转过身，拍了拍符黎的肩膀。“走吧，该回去了。明天还要收拾东西，后天还要去史莱克。”
符黎收回目光，将手插进口袋里，转身往回走。
小识跟在他身后，黑色的裙摆在海风中轻轻飘动。
海滩上的脚印被海浪冲刷了一遍又一遍，等他们走出很远之后，最后一个脚印也被海水抹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