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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渡睁开眼睛。
他从那张硬木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穿上那件略显破旧的道袍，踩着布鞋，秦渡推开房门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很干净。昨晚地上留下的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迹，已经被苏念清理得干干净净，连一丝血腥味都没有留下。
苏念正站在水井边，手里拿着一个水壶，给那几盆廉价的绿萝浇水。
“天师，早。”苏念转过头，打了个招呼。
“早。”
秦渡走到石桌旁，在那把老旧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他拉开石桌
撕开外层的塑料膜，掀起一半纸盖。
秦渡熟练地撕开粉包、酱包和蔬菜包，把调料一股脑地倒在面饼上。
然后，他又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真空包装的卤蛋。
用牙齿咬住塑料包装的一角，用力一撕，将那颗褐色的卤蛋挤进了泡面桶里。
提起旁边的热水壶，滚烫的开水冲下去。浓郁的牛肉香精味道伴随着热气升腾起来。
秦渡把纸盖合上，顺手拿过一本书压在上面。
等待三分钟。
苏念放下水壶，走到石桌对面。
她的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她的脸色有些不太自然，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天师，山下的世界乱套了。”苏念的声音放得很轻。
“嗯？”秦渡靠在太师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昨天晚上，沈清如被人开了直播。”苏念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报道，“她现在的样子被曝光了。”
秦渡不置可否。
“网上的反应很大？”
“何止是大。”苏念咽了一口唾沫。
“新闻上说，昨晚各大医院的急诊科接到了几百个因为剧烈呕吐导致脱水的急诊病人。全都是因为看了她的照片。”
“互联网平台连夜升级了审查系统，把她的脸列为了违禁图片，只要上传就会被自动删除。她身上的所有代言全掉了，背了几十亿的违约金。”
苏念放下手机，看着秦渡。
“她现在真的成了过街老鼠了。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唾弃。”
秦渡看了一眼压在泡面桶上的那本书。
时间差不多了。
他拿开书，掀开纸盖，拿起塑料叉子搅拌了一下里面的面条和调料。
“她想做回人。”秦渡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热气。
“做人的第一课，就是学会承担自己做出的选择。她借了天道三年的完美皮囊，没有利息，只有本金加倍偿还。现在账平了。”
秦渡吃了一口面，又咬了半个卤蛋。
他对山下的喧嚣没有任何兴趣。因果已了，账本合上，那个名字在青云观的系统里就已经翻篇了。
至于沈清如以后是饿死在荒野，还是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那都不属于天师的管辖范围。
吃完泡面，秦渡把空桶扔进垃圾篓。
就在这时，山门外的石阶上突然传来了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
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普通的游客，反倒带着一种惊慌失措的急促感。
不到半分钟，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