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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足足两个小时,她才终于挪到了山脚下的平坦空地上。
空地上空荡荡的。
小雅开来的那辆低调轿车已经不见了。地上的车辙印很凌乱,显示出司机在掉头离开时有多么慌张。
小雅丢下她跑了。
沈清如站在夜风中,并没有感到意外。
秦渡说过,所有人都会对她产生本能的厌恶和恐惧。小雅能忍住没有当场拿石头砸她,已经算是这五年主仆情分起作用了。
她现在必须想办法回市区。
她的手机、钱包全在小雅的车上。她身上只穿着这件宽大的病号服,连一分钱都没有。
沈清如拖着沉重的步子,顺着省道边缘往前走。
这条省道平时车流不多,但偶尔也会有大货车或者私家车路过。
几分钟后,远处的黑暗中亮起了两道刺眼的车灯。
一辆跑长途的厢式货车正朝着这边开过来。
沈清如赶紧走到路灯下,用力挥舞着双手。她想拦下这辆车,哪怕只是搭一段路,到有电话亭或者服务区的地方也好。
货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远远看到路边有个人在挥手,看身形像是个女人。大半夜的,在这种荒郊野外,司机本着好心,踩下了刹车。
“嘎吱。”
货车停在了沈清如面前。
司机摇下车窗,探出头来。
“大妹子,车坏了还是遇到难处……”
司机的话说到一半,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借着昏暗的路灯光线,司机清楚地看到了沈清如的脸。
那是一张如同厉鬼般的面孔。干涸的血痂覆盖着蛛网般的裂缝,皮肉翻卷,眼睛因为周围肌肉的牵扯而显得大小不一。
但更可怕的,是那种直击灵魂的厌恶感。
司机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无名火混合着强烈的恶心感直冲脑门。他原本热心的表情瞬间扭曲,变得凶狠又嫌弃。
“你踏马是个什么恶心玩意儿!”
司机大骂了一句。
他反手抓起仪表盘上一个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看都不看,用力砸向窗外。
塑料瓶重重地砸在沈清如的肩膀上,掉在地上。
“真踏马晦气!大半夜遇到这种倒胃口的丑八怪!”司机一边骂,一边飞快地摇起车窗,一脚油门踩到底。
货车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轰鸣着逃离了现场。
沈清如被矿泉水瓶砸得往后退了两步,摔倒在路边的杂草堆里。
她坐在草丛中。呆呆地看着货车远去的红色尾灯。
肩膀很痛。
但心里的震惊远大于身体的疼痛。
她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当这种恶意真实地降临在自己身上时,她才真切地体会到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那个司机完全不认识她。
没有利益冲突,没有前仇旧恨。就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她的脸,就爆发出那么强烈的恶意。
这就是天道的反噬。强制性的情绪扭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