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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没再多问。转身去侧殿拿抹布擦桌子了。
接下来的几天，青云观的日子过得四平八稳。
那道冲天的金光在云州当地传得沸沸扬扬。各种短视频平台上全是不同角度拍到的画面。
有人说是海市蜃楼，有人说是某种罕见的气象反射。
但明白人都知道那是青云山的方向。
这事儿把青云观的名气又往上推了一层。
每天来山下打卡的游客多了一倍不止。土路两边停满了各种轿车和越野车。
奇怪的是，院门外头热闹得像菜市场，但跨进门槛的人一个都没有。
大家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站在门外，探着头往里看，拍个照，打个卡，甚至有人对着门匾作个揖。
就是不进来。
因为大家都看明白了。这地方的规矩太硬，因果报应太准。没有那个一等功的命，就别去碰那个香炉。
秦渡乐得清闲。
每天泡面加卤蛋。茶缸里常年泡着十几块钱一斤的高沫。电脑上的单机游戏通关了一个又一个。
生活充满了有规律的颓废感。
但这种平静，终究是要被打破的。
天道循环，总有人觉得自己能做那个漏网之鱼。
……
云州市中心。
一套三百平米的一线江景大平层里。
客厅的落地窗擦得一尘不染，阳光大把大把地洒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李明辉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名牌衬衫，领口敞开着两颗扣子。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
杯子在抖。
冰块撞击玻璃杯壁，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里，已经按灭了十几个烟头。整个客厅里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烟草味。
李明辉盯着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就在半个小时前，医院打来了电话。
“李总，跟您同步一个好消息。张宇的脑电波活跃度大幅度提升。今天早上查房的时候，他的眼皮有明显的颤动反应。我们神经内科的专家会诊过了，他苏醒的概率现在超过了百分之六十。如果维持这个趋势，最多不出半个月，他就能恢复意识。”
医生在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邀功。
李明辉当时在电话里笑着说“太好了，不惜一切代价用最好的药”。
挂了电话之后，他直接把桌上一个价值几万块的摆件砸了个粉碎。
半个月。
最多还有半个月，张宇就要醒了。
李明辉猛地灌了一口威士忌。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像吞了一把刀子。不但没有压住心里的火，反而把胃里的恐惧全烧了起来。
他是个什么货色，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太清楚了。
全网两千万粉丝的“商业导师”、“认知升级教父”。
其实就是个贼。
两年前，他和张宇合伙搞开发。张宇是个不通人情世故的技术宅，一门心思扑在底层算法上。李明辉负责跑业务。
业务跑得一塌糊涂，公司账上没钱了。
那天晚上，张宇兴奋地拉着他说模型跑通了，这套算法领先市面上所有竞品至少两代。张宇跑去买烧烤庆祝，结果在十字路口被泥头车撞成了植物人。
李明辉把张宇电脑里的源代码全部拷走，清空了原来的硬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