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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说“自己去”。
走到了香炉旁边。
亲手从香筒里抽出了三炷香。
递了过去。
这是秦渡第一次亲手给许愿者递香。
周国栋接过来。
掏出了一个老式的塑料打火机。
那种透明壳的、能看到里面还剩多少气的、两块钱一个的那种。
里面的气已经不多了。
按了两下没着。
第三下着了。
火苗跳了两下。
三炷香点燃了。
烟气升起来。
周国栋举着三炷香。
一个没有双腿的人坐在轮椅上举着三炷香。
手在抖。
不是因为紧张。
是三天三夜没怎么休息的体力透支。
加上手臂的肌肉在长时间推轮椅之后已经接近极限了。
但举住了。
稳稳地举住了。
因为这双手曾经举过比三炷香重得多的东西。
举过枪。
举过探测仪。
举过地雷。
举过战友的遗物。
三炷香算什么。
独眼看着那三尊补过漆的神像。
嘴巴张开了。
声音沙哑。
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到像是用刀刻在空气里。
“天师,我不贪心。”
第一句。
不贪心。
三个字。
这三个字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的分量和从其他任何一个许愿者嘴里说出来的分量完全不同。
因为是真的。
发自灵魂的真。
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
“我只许一个愿。”
“让我再见我兄弟一面。”
独眼里那层壳终于裂了。
一滴水从那只浑浊的、布满血丝的右眼里滚了出来。
顺着脸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的沟壑往下流。
流得很慢。
因为伤疤的纹路太深了,眼泪要绕很多弯才能到达下巴。
“让他亲眼看看。”
“他拼死保下的这盛世。”
声音在这里哽了一下。
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使劲咽了一下。
才把最后四个字从喉咙里推出来。
“如他所愿。”
四个字落地的那一秒。
院子里的空气变了。
不是清心阵的变化。
不是道心清明阵的变化。
是一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不属于任何阵法的变化。
三炷香的烟升上来。
这一次的烟不是灰白色的。
是金色的。
纯金色。
从三炷香的香头上笔直地升起来,像三道金色的光柱。
速度不快。
很稳。
很直。
三道金色的光柱升到了大概三米的高度之后,没有散开,没有旋转,没有凝固,没有断裂。
而是继续往上升。
五米。
十米。
二十米。
越升越高。
越升越亮。
在高度超过院墙、超过歪脖子树的树冠之后,金色的光柱在青云山的上空变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直冲云霄的金色光芒。
不是只有秦渡能看到。
所有人都能看到。
苏念能看到。
直播间三百多万人能看到。
院门外路过的两个游客能看到。
半山腰那个被封了的大恩寺废墟上方也能看到——那道金光就从大恩寺上方的天空里穿过去,照得废墟上残存的飞檐翘角闪了一下光。
金光冲天。
整座青云山被那道金光照亮了。
像是有人在院子中央点燃了一根通天的金色火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