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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广福停下脚步。
从墨镜上方看了苏念一眼。
那个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像是在看一件挡路的家具。
旁边的男助理立刻上前半步，小声说：“苏小姐，我们钱总今天来是做一场公益活动的直播，已经跟省台那边……”
“进青云观有规矩。”苏念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保镖的东西放到院门外。摄像设备如果要拍摄需要天师本人同意。”
钱广福的眉头拧了一下。
嘴角抽了一下。
但旁边的女助理在耳边快速说了几句什么。
大概是提醒老板这里有几百万人在看直播别当场发飙之类的话。
钱广福深吸了一口气。
挤出了一个笑容。
那种有钱人对“不得不应付的小人物”特有的、施舍型的笑容。
“行行行，都听你的。”
挥了挥手。
保镖们把腰间的东西卸了放到了院门外。
摄像团队退到了院门口，没有进来，但摄像机对着院子里的方向远距离在拍。
钱广福在四个保镖和两个助理的簇拥下走到了院子中央。
看到了太师椅上闭着眼晒太阳的秦渡。
“这就是那个天师？”钱广福扭头问助理，声音没有刻意压低。
“是的，钱总。”
“挺年轻啊。”
钱广福走到太师椅前大概两米远的位置站定。
秦渡还是闭着眼。
没有睁。
没有站起来迎接。
没有任何反应。
跟上次马修·克莱恩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该打游戏打游戏，该晒太阳晒太阳。
你是谁跟我没关系。
钱广福等了三秒。
没等到任何反应。
脸上那个施舍型的笑容僵了一下。
然后男助理小声提醒：“钱总，这里的规矩是自己去看石碑，然后自己许愿。天师一般不主动跟来访者说话。”
钱广福“哼”了一声。
走到了石碑前。
扫了一眼那几行字。
“三炷香，一个愿。许愿免费，还愿随缘。”
嘴角撇了一下：“免费？那倒不错。”
然后转身走向了香炉。
经过供桌的时候瞄了一眼桌面。
供桌上放着一个小竹筐。
竹筐里零零散散地放着一些硬币和小额纸币。
都是平时来烧香的散客随手放的。
一毛的、五毛的、一块的，还有几枚五分钱的旧硬币。
加起来大概也就二十来块钱。
钱广福看了一眼那些硬币。
目光里是一种“这也值得摆出来”的不屑。
然后走到了香炉前。
从香筒里抽出三炷香。
掏出一个纯金的打火机，啪地点着了。
三炷香燃起来。
烟气升上去。
钱广福举着香，面朝那三尊补过漆的神像。
没有犹豫。
直接开口。
声音很大，大到院门口的摄像团队都能收到音。
这是故意的。
因为这段许愿要上电视的。
要播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