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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三十万进了国库,一百万截留下来。严党这帮人捞银子,手段实在够狠。”
“严嵩到底还是谨慎,怕落下什么把柄。严世蕃可就张狂多了,仗着有皇上在背后撑着,什么都不放在眼里。”“这父子俩的性子差得太远了。严嵩老奸巨猾,每走一步都掂量再三;严世蕃年轻气盛,浑身是刺,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陈宇笔下的严家父子,从来没有写成那种脸谱化的奸臣模样。严嵩有他的谨慎,有他的盘算;严世蕃有他的能耐,也有他的张狂。他们每做一个决定都有自己的一套道理,不是单纯为了坏而坏。”
创作者大赛评委席上,述平老师捋着胡子点了点头:“严嵩这个角色的厚度,就体现在这里。他并非生来就是奸臣,而是一步一步爬上这个位置的,深知高处不胜寒的道理。他贪,可他知道分寸,明白底线在哪儿。严世蕃差就差在这一点,路走得太顺了,所以才狂。陈宇写父子俩的不同,说到底写的是权力对一个人的不同塑造。”
严世蕃又来了精神:“有了这三百三十万,让皇上好好瞧瞧,谁才是大明朝真正的忠臣!徐阶高拱张居正那帮人想扳倒我们,弄了个赵贞吉去接管织造局,结果呢?眼瞅着都到年底了,五十万匹丝绸连一半都没凑齐。这下好了,他们自己人窝里先斗起来了。
等着看好戏吧!”他嗓门大,严嵩又听得认真,这回字字都听清楚了:“他们自己人斗什么了?”
严世蕃:“高拱张居正他们推上去的那个海瑞有通倭的嫌疑,我叫人递了折子弹劾他,逼着赵贞吉下令拿人。锦衣卫的朱七今天已经把人押回京城了。您老就等着瞧徐阶高拱张居正他们自己打起来吧!”
严嵩一惊:“你们把那个海瑞抓了?”严世蕃:“眼下还没动他。抓的是淳安的一个桑户头子,打从改稻为桑那会儿就领着人闹事。后来通了倭,被何茂才抓了,竟让那个海瑞给放了。
还送到胡汝贞那儿去打仗,简直是反了天了。抓了这个人,海瑞就跑不了,那些在背后怂恿海瑞闹事的人也脱不了干系。”
严嵩又不说话了。抓齐大柱原本是他秘密奏报嘉靖然后由北镇抚司暗中办的事。
可严嵩万万没想到,儿子竟同时派人递了弹劾的折子,而且从头到尾瞒着自己。父子俩想到了一处,却又彼此不通消息,严嵩此刻就是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原来抓齐大柱是严嵩的主意?可严世蕃又多走了一步,背着老爹把海瑞也参了。”
“父子俩想到一块儿去了,可儿子下手更狠。这就是严世蕃的毛病,总爱节外生枝。”
“严嵩沉默了,他清楚这事闹大了。本来只是想敲打一下裕王,现在倒成了跟清流正面开战。”
“陈宇这盘棋布得太大了。从改稻为桑,到沈一石,到胡宗宪,到齐大柱,到鄢懋卿巡盐,所有的线都汇到了京城,汇到了严嵩父子手中。接下来就是最后的大对决了。”
编剧协会的大厅里,郭刚看着最后严嵩沉默不语的那个画面,久久没有出声。他不得不承认,陈宇的剧本就像一张铺开的大网,乍一看松松垮垮,实则每一根线都紧紧相连,越收越紧。“他的叙事结构,太扎实了。几十集的剧情,人物事件从浙江铺到京城,却从来没有乱过。每一个情节都埋着伏笔,每一个人物都有来处有去处。这样的编剧功力,我服了。”
全网的评论区里,观众们早已把对陈宇的敬意刷满了屏幕。
“陈宇老师永远的神!每一集信息量都炸裂,每一个人物都站得住。”
“能把这么复杂的朝局讲得这么明白,还这么有故事性,除了陈宇真没别人了。”
“感谢陈宇,让我们看到了这么有厚度、有温度的历史剧。这才是真正的国剧之光。”神剧榜的榜首,《大明王朝1566》的名字稳稳钉在那里,评分还在一点一点往上爬,每一个数字,都是观众对这位编剧最高的致敬。
严嵩慢慢抬起头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别再惹事了。毕竟背后牵涉裕王。”严世蕃:“有些事您老不清楚。
一个举人出身的七品官,竟把浙江搅得天翻地覆,郑泌昌何茂才的命有一半是折在他手里的。这一回鄢懋卿去江南他又公然对着干,跟老鄢过不去,还不是仗着背后有人!老鄢也不争气,居然怕了他,连淳安都没敢去。您说气人不气人!”
说到这儿他斜着眼盯向鄢懋卿。鄢懋卿尴尬地笑了笑:“也不是怕他,跟他较什么劲呢?”
严世蕃嘴角一撇:“我们越是退,人家越是往前逼。浙江的事,我们的人都被他们杀了,不办掉几个,这个身就翻不过来。爹,这件事您老就别管了,让儿子来收拾他们。”
“严嵩确实是老了,一门心思只求稳。”“严世蕃还是太狂,非要跟裕王党硬碰硬。他是没栽过跟头啊。”
“鄢懋卿也是个老滑头,嘴上说不怕,身体倒很实诚,连淳安都不敢踏进去。”“陈宇写严党内部的分歧太真了。老子想守,儿子想攻,弟子在中间和稀泥。根本不是铁板一块,各有各的小算盘。”
央影学院的韩教授看到这一段,微微点头:“很多编剧写反派,都写成同仇敌忾的样子,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利益集团内部也有分歧,有稳健派,有激进派。严嵩是守成的,严世蕃是扩张的,鄢懋卿是跑腿办事的。陈宇把这种内部张力写活了,这才是真实的政治生态。”
严嵩气力不济,烦这个儿子就烦在这一点上,盛气凌人。
不由分说,他将手里拿着的鄢懋卿那份帖子往身旁的茶几上一放,躺了下去,干脆闭上眼不吭声了。
严世蕃只好闭上了嘴。罗龙文总是在这种时候出来打圆场:“阁老说得对,小阁老,有些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通倭也要从长计议!”严世蕃瞪了他一眼。
“小阁老,公事慢慢再议吧。”
鄢懋卿眼里带着哀求,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望了严世蕃一眼,然后转向严嵩,提高嗓门说道:“阁老,儿子们还有件真正能让您老高兴的事,还没说呢。”
严嵩这才又慢慢睁开眼,望着他,轻轻叹了口气:“闹腾的事就不要跟我说了。”鄢懋卿笑着大声道:“还真是闹腾的事,您老保准喜欢。”
严嵩怔怔地望着他。严世蕃当然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太扫老爷子的兴,勉强挤出笑脸,也望向鄢懋卿:“耳朵都背了,你那马屁拍得再响,他也未必听得见。”鄢懋卿:“这小阁老就不懂了。不爱听的事耳朵就背,爱听的事耳朵保准不背。”严世蕃:“那就不谈公事了,拍你的马屁吧。”
“鄢懋卿太会来事了,看老爷子不爱听公事,立马转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