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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诊了!”李时珍猛地站起身,声音提得老高,“身为夫妇,竟不敢对视一眼,你们生不出儿子,那是任何医家都没有办法的事。我问你,你海氏一门到底还要不要子嗣!”
话音刚落,卧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海母快步走了出来,脸上是天人交战的复杂神情。
看见海母突然出来,海瑞立刻站起身,海夫人也慌忙站了起来。
海母一步步走到李时珍面前:“倒让李太医动气了。”说着转头看向海夫人,语气严厉,“自己的丈夫,明媒正娶的,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瞧都不瞧的模样,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海夫人头埋得更低了:“是儿媳的错,婆母别生气。”
“我生什么气了?还不快抬起头,望着你的丈夫。”
海夫人抬头的动作,竟比抬一座山还要艰难。她慢慢抬起眼,望向海瑞。海瑞也正望着她,眼底掠过一丝心疼与愧疚。四目相对的刹那,海夫人再也忍不住满心酸楚,眼眶一红,泪水慢慢涌了上来。
“你看气不气人!”海母登时动了怒,“当着李太医的面,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竟还掉眼泪!”
海夫人拼命忍着泪,轻声说道:“婆母,儿媳没掉眼泪,是风吹了灰尘迷了眼睛。”说着赶忙掏出手帕,轻轻按在眼角。
海母叹了口气,看向李时珍:“李太医,你都看见了,就她这副模样,我海家怎么能有子嗣?”
是非曲直,已不必多说。李时珍心中有了主意,望着海母正色说道:“太夫人,晚辈已经有方子了。他们只要肯听我的,我保太夫人在两年之内准能抱上孙子。”
海母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就请太医开方子吧。”
“不过,他们都得照着我说的去做。”
“这是自然。”
李时珍转向二人:“刚峰兄,嫂夫人,你们再望着对方的眼睛。”
海瑞和海夫人却同时转过脸看向了海母。
海母将竹杖往砖地上一顿:“太医叫你们互相望着,看我做什么?”
二人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对方。
“望着,别移开眼。”
两人就这般对视着,气氛竟有些局促不安。
“好。接下来再听我的。笑一笑。”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笑!”
海瑞勉强扯了扯嘴角,笑容生硬得很。
李时珍又看向海夫人:“嫂夫人,快些,笑一笑。”
海夫人本不敢笑,被他催着,又看见海瑞那副别扭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当真笑了出来。
“好!笑得好!”李时珍大声称赞,“刚峰兄,再笑得开些。”
海瑞也慢慢放松下来,笑容自然了些许。
忽然,李时珍爆发出一阵朗声大笑,声响震得屋宇都似在颤动!
海母愣在了原地。
海瑞和海夫人也懵了,收了笑容,怔怔地望着大笑的李时珍。
门外还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海瑞的女儿扒在门框上,也跟着笑出了声。
海母眼神一瞪,小姑娘立刻捂住嘴,怯生生地跑开了。
李时珍慢慢收了笑意:“好了。刚峰兄、嫂夫人,你们该办差的办差去,该做饭的做饭去。我在这里陪着太夫人给你们开方子。”
这一段“笑方”名场面,霎时让直播间暖了起来,弹幕里全是笑意与赞叹。
“绝了!李时珍这哪里是开药方,这是解心结啊!”
“最好的补药就是心情舒畅,陈宇这个情节设计得太妙了,既符合李时珍的名医身份,又推动了人物关系发展。”
“看着夫妻俩笑了,我居然跟着一起笑了,陈宇写日常戏也太有感染力了!”
“没有狗血冲突,没有刻意煽情,就这么简简单单一段诊脉戏,把家庭矛盾、人物性格、医者仁心全写出来了,太见功底了。”
编剧界的夏老先生看完这段,抚掌笑道:“都说陈宇擅长写权谋大戏,其实他写日常温情才更见功底。一场诊脉戏,藏着孝道、婚姻、人性,藏着中式家庭里说不出口的别扭与温柔。用一场大笑化解所有紧绷感,举重若轻,这才是顶级的叙事能力。”
夫妻二人走到后院,都停下了脚步。
海瑞望着妻子,语气放软了些:“准备些酒饭,留李太医在这里陪母亲用饭吧。”
海夫人的目光在他脸上稍作停留,立刻移开,低声说道:“家里只有豆腐,还有些青菜,没有酒。”
“我到外面叫人买壶酒来,你赶紧去做饭吧。”
“知道了。”海夫人应着,快步走向院侧的小门。
海瑞转身往后堂院门走,拉开门,却见田有禄独自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只食篮,看见他立刻堆起了笑容。
海瑞眉头一皱:“田县丞,你这是做什么?”
田有禄连忙说道:“县尊,这不是给您的。到了用晚饭的时辰了,这是送给李太医的。”
海瑞眉头舒展了些,看向那只食篮。
“县尊放心,知道县尊家里尊奉回教,这里只有一条鱼,一盘牛肉,一壶米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