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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产房里很安静,没有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稳婆偶尔压低了声音的交谈和器物碰撞的轻响。
这安静,反而让卫昭的心揪得更紧了。
他想起柳惊霜生卫衡的时候,也是这样。
这些女人,在战场上能面对刀山火海眉头都不皱一下,到了这种时候,也把所有的痛苦都自己咽了下去。
不到两个时辰,门开了。
谢道宁抱着一个用明黄色襁褓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走了出来,她的额上带着一层薄汗,但神情很平静。
卫昭立刻迎了上去。
“女儿。”
谢道宁将襁褓递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欣慰:“母女平安。”
卫昭伸手接过那个小小的、软软的襁匐,低头看了一眼。
襁褓里的小家伙闭着眼睛,脸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
他只看了一眼,便立刻抬起头,目光越过孩子,望向谢道宁,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婉清怎么样?”
谢道宁看着他那双写满关切的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着呢。比你这个当爹的镇定多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她说,她想看看孩子。”
商婉清生了个女儿的消息,第二天就在后宫里传开了。
卫昭给孩子取了个名字,叫卫瑶。瑶,美玉也。
拓跋月是第一个带着孩子来看的。
卫玄已经快四岁了,正是猫狗都嫌的年纪。
他扒在摇篮边上,伸着小脑袋往里瞅,看了半天,然后一脸困惑地回头问拓跋月。
“她怎么这么小?还这么丑。”
拓跋月哭笑不得,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刚出生的时候也这么小,比她还丑呢。”
“我不信!”卫玄立刻反驳,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拓跋月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转头向旁边正在看孩子的柳惊霜求助:
“二嫂,要不你把卫衡出生时那个最小的襁褓拿来给他看看?让他知道自己当时有多小一团。”
柳惊霜正逗着摇篮里的卫瑶,闻言只是笑了笑,没动。
卫衡比卫瑶大不了几个月,此刻正被乳母抱着,在一旁好奇地看着这个新来的小妹妹。
萧观音来的时候,屋子里正热闹。
她走到摇篮边,小心翼翼地从乳母手里接过了卫瑶。
小家伙在她怀里很乖,不哭不闹,睁开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看了她一会儿,又打了个哈欠,闭上了。
萧观音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生命,神情变得异常柔和。
“鲜原那边来信,说想派第二批学生过来。”
她抱着孩子,轻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等这丫头长大了,说不定还能去鲜原,给那些孩子讲讲中原的学问。”
“那可得等她先学会吃奶再说。”
拓跋月在旁边笑着接了一句,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又轻松了起来。
花解语是傍晚时分来的。
她没有进内室,只是站在院子里,将一份用火漆封口的简报递给了刚从屋里出来的卫昭。
“南洋方向的,刚到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特有的韵味。
卫昭接过简报,拆开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
花解语没有多留,行了个礼,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