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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按谢道宁开的食补方子做的。
商婉清没说什么,拿起筷子就吃。
她在泉州的时候什么都吃过,干饼子就凉水都没少干,不挑食。
可吃到一半,她还是把筷子放下了。
卫昭正夹着一片山药,见她停了,问道:“怎么了?”
“没味道。”商婉清直说。
她不是矫情,是真没味道。盐放得像不要钱似的少,酱油更是影子都没见着。
这哪是吃饭,这是吃药引子。
卫昭把自己面前那碗菌汤端起来,喝了一口。
确实寡淡。
他放下碗,对候在门外的宫人说了一句:“下次多放一片姜。”
宫人弯腰应了声是,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廊外。
商婉清拿起筷子,又戳了戳碗里的鱼肉,然后抬头看着他,眼神有点古怪。
“你什么时候开始管厨房的事了?”
“今天。”卫昭答得理所当然。
商婉清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抿了一下,没忍住,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一个日理万机的皇帝,折子不批,跑来管厨房放几片姜。
她低头继续吃饭,没再说话。
但筷子动得比刚才勤快了些。
卫昭看在眼里,也没点破。他只是把那碟山药往她那边推了推。
饭后,宫人来收拾了碗筷。
卫昭没有起身。他靠在椅背上,手边放着一杯新沏的茶,茶汤还在冒着热气。
商婉清也没赶他走。
她重新拿起了那卷翻到一半的船图,靠在榻上继续看。
图上标注着新式撞角的力学分析,她用炭笔在边角写写画画,偶尔停下来算一算,再写。
两个人就这么各自安静着。
没有刻意的陪伴,也没有多余的寒暄。一个看图,一个喝茶。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宫人悄悄进来点了灯,又悄悄退了出去。
卫昭端着茶杯,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商婉清身上。
她的侧脸被烛火映得柔和了几分,额前有几缕碎发垂下来,她也不管,全部心思都在那张图纸上。
他在心里算了算时间。从她回京到现在,不过几天的工夫。
之前她在泉州忙了几个月,在那之前是备战,在那之前是造船。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好像拿手指头就能数得过来。
所以他说“看一眼少一眼”不是矫情。是实话。
戌时的梆子刚响过,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谢道宁到了。
她每晚都会来给商婉清把一次脉,雷打不动。
推门进来时看到卫昭还在,她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常态。
“臣妾来给商娘娘请脉。”
卫昭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他把喝了一晚上的茶杯放在桌上,又看了商婉清一眼。
商婉清正把图纸收起来,腾出手腕准备让谢道宁搭脉。
她抬头,跟卫昭的目光撞在一起,愣了一下,随即别开眼。
“走吧走吧,别在这碍事。”她嘴上赶人,声音里却没什么力道。
卫昭笑了一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谢道宁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不高不低,刚好够他听见。
“陛下今天折子批完了?”
卫昭的脚步没停。
“没批完。明天再说。”
他的背影消失在廊下的夜色里。
谢道宁收回目光,将手指搭在商婉清的脉搏上,安静了片刻,轻声说了一句。
“这就对了。”
商婉清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但也没问。
她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被谢道宁握着的那只手腕,发了一会儿呆。
另一只手,不自觉地,落在了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