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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峙进入了第二天。
太阳从海平面升起,又缓缓滑向西边的地平线。
整整一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四十多艘海寇战船像一群被钉在海面上的乌鸦,一动不动。
十五艘黑色的新武快船像一道沉默的栅栏,横在它们与海岸之间,同样一动不动。
岸上,八千新武骑兵组成的黑色城墙,也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被这片海域黏稠的空气凝固了。
海风吹过,带不起半点波澜,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对于柯镇川手下的海寇来说,这种等待是种煎熬。
他们是来抢钱抢粮抢女人的,不是来跟人玩谁先眨眼的游戏的。
船舱里开始传出烦躁的咒骂声,但很快就被各自的头目压了下去。
对于柳惊霜麾下的骑兵来说,这种等待则是对纪律的终极考验。
他们是新武最精锐的战士,习惯了冲锋与杀戮,可现在,他们只能坐在马上,看着那片空无一物的海面,感受着马匹不耐烦的响鼻,将所有的杀意都压在心底。
商婉清船上的水手们最是紧张。
他们离敌人最近,能清楚地看到对方船上那些晃动的人影和明晃晃的刀光。
每一刻,他们都觉得对方会像疯狗一样扑过来。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三方就像三头对峙的巨兽,谁都知道对方不好惹,谁都在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入夜后,海面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
商婉清站在旗舰的船头,看着远处那片密密麻麻的船灯,下达了当天的第一道命令。
“分出七艘船,跟着我,往北走。”
没有多余的解释。
七艘快船像幽灵一样脱离主队,收起大部分船帆,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沿着海岸线向北潜行。
它们没有点灯,船身刷的黑漆完美地融入了深沉的夜色,若不是船头破开水面时带起的细微浪花,几乎无法察觉它们的存在。
商婉清举着望远镜,默默地数着远处海寇船队亮起的灯火。
比昨天晚上,多出了十几盏。
她心里冷笑一声。柯镇川这条老狐狸,也在防着她夜袭。
双方都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都以为自己是猎人,对方是猎物。
她没有再靠近,只是让船队在距离海寇主力约十里的地方停下,像一群蛰伏在暗处的狼,静静地观察着。
与此同时,明州港后方的海岸线上,一座临时搭建的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柳惊霜将自己的帅帐设在了一处临海的高坡上,这里是整个海岸防线的制高点,居高临下,可以将海面上星星点点的船灯和岸上连绵的防线尽收眼底。
她没有休息,帐内的气氛比外面的海风还要凝重。
“传令下去。”
她的声音很冷,像帐外冰凉的铁甲:
“今晚所有人三班轮值,醒着的人,眼睛不许离开海面。睡着的人,刀就枕在脑袋边上。有任何异动,无需请示,直接放狼烟。”
一名副将躬身领命,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将军,咱们就这么一直等下去?弟兄们都憋着一股劲,只要您一声令下……”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