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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柯镇川找到一个防守的薄弱点,就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轻易地切进来。
十一艘快船是奇兵,是匕首,可以用来夜袭、骚扰、烧船。
但这点兵力,没办法跟柯镇川的主力在海上打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战。
卫昭拿起朱笔,在明州港外围的海域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圈不大,正好框住了几处适合船只停泊隐蔽的岛礁。
他在圈旁边,写下了一个字。
“哨”。
柯镇川在派哨船试探新武的防线,想摸清楚新武到底有多少船,防线布在哪里。
卫昭心里很清楚,这种试探,只是前奏。
一旦让柯镇川摸清了虚实,下一次来的,就不是几艘哨船,而是带着七千人的整个船队。
他不能等。
必须在柯镇川动手之前,让他摸不透,猜不准,让他觉得这片海岸线上处处都是陷阱。
卫昭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脑子里,无数的棋子在推演。
船、兵、粮、港口、风向……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第二天早朝,天已经放晴。
殿内气氛如常,文武百官按部就班地奏报着各地的政务。
卫昭听着户部尚书报着夏粮入库的数目,目光扫过站在武将前列的几位侯爷,最后落在了李槐身上。
等所有奏报完毕,他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东南沿海,近来风浪不小。”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没有细说商婉清信里的隐忧,也没有提海寇哨船的事。
但殿里几个心思敏锐的老臣,脸色都微微变了变。
卫昭的目光转向李槐:“李相。”
李槐立刻出列:“臣在。”
“市舶司原定送往东南的几批商队,先放慢一些。”
卫昭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等海上的风声过去再说。”
满朝文武,大部分人听得云里雾里,只当是皇帝体恤商队,怕他们遇上风浪。
但李槐听懂了。
他抬起头,迎上卫昭的目光,只一瞬间,便明白了这两个字背后压着的重量。
海上的风声。
那不是天时,是兵事。
陛下这是在告诉他,东南要起战事了。
放慢商队,不是怕风浪,是怕这些满载货物的商船,会成为海寇嘴边的第一块肥肉。
“臣,遵旨。”
李槐躬身领命,没有多问一个字。
散朝后,他没有回自己的官署,而是直接去了市舶司衙门。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必须立刻办,不能有丝毫耽搁。
陛下用的是“风声”两个字,而不是“军情”,就是要将此事的影响压到最低,避免在民间引起恐慌。
这份信任,他不能辜负。
李槐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卫昭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空荡荡的龙椅。
朝堂上的风平浪静,是他刻意维持的。
但东南那片海上,真正的暴风雨,恐怕很快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