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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昭把信折好,压在桌角。
“他要的是脸面。人数若是朕替他砍掉一半,他到了京城,第一句话就得问朕,白狼部是不是连两百个人都养不起。”
“可两百人的护卫……”
“能进京,但不能带重甲长兵。”
卫昭抬眼看他:“入城后,安置在城外驿馆。锦衣阁盯住他们,羽林军封住周边道路。只要他们不动手,朕就给他们该有的礼数。”
李槐沉吟片刻,还是有些不放心。
“若他们借着入京闹事呢?”
“那就让他们看看新武的城墙能不能拦住他们。”
卫昭的语气不重,李槐却听出了话里的硬意。
他不是怕两百名护卫。
他是不想把这场谈判变成新武逼着白狼部低头的审讯。
白狼部首领若愿意亲自来,至少说明他不打算躲在部族后面继续放箭。
既然他肯走这一步,新武就得给他落脚的地方。
“李槐。”
“臣在。”
“你负责接洽。”
李槐抬头。
卫昭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不是打仗的接洽,是邻居上门的接洽。”
李槐听懂了。
邻居上门,得给茶喝,得给座位,也得让对方知道院墙在哪儿。
“臣明白。”
他拱手道:“他要脸面,臣给他脸面。但底线不退。”
卫昭点头。
“就这样办。”
事情定下后,李槐拿着诏令离开。
花解语没有走。
她站在案边,指尖压着袖口,脸上的笑意已经收了起来。
卫昭看她这副样子,便知道后面还有话。
“说吧。”
“白狼部首领叫白图魁。”
“这个名字,朕听过。”
阳关军报里提过几次。
白图魁是白狼部二号人物,常年替金冠人处理部族事务,性子不像兄长那样张扬,打仗也不喜欢把人马全压上去。
花解语低声道:“他出发前,去祭拜了兄长的衣冠冢。”
卫昭手里的笔停住。
“衣冠冢?”
“金冠人的尸身没有带回去,只能立衣冠冢。”
花解语说道:“白图魁在坟前站了一整夜,没人知道他说了什么。天亮后,他对族人说的第一句话是……”
她停了停。
卫昭抬眼看她。
“是什么?”
花解语看着他,声音压得更低。
“我去京城看看,那个杀了我哥的皇帝是什么样的。”
御书房里没人说话。
卫昭靠回椅背,脑子里已经把白图魁进京后的几种可能过了一遍。
他若想杀人,就不会带着两百名护卫走这么远。
阳关离京城太远,沿途关卡无数,白图魁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一旦动手,白狼部就再没有回头路。
他若想谈,就不会把兄长的死轻轻放下。
所以这次见面,白图魁多半不是来求饶,也不是来寻死。
他是想亲眼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白狼部三百年的执念重新摆到他们面前,又亲手杀了他最敬重的兄长。
这麻烦比带刀进京还大。
刀能放在桌面上,仇恨却不会。
“他带刀了吗?”卫昭问。
花解语摇头。
“重点就在这里。”
她从袖中取出另一张小笺:
“白图魁出发时没有佩刀,身边护卫也没有带他的惯用长弓。锦衣阁的人亲眼看见,他是赤手空拳上路的。”
卫昭看着那张小笺,许久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