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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所有世家望族，彻底震动。
当晚，数辆马车连夜赶到宫门前，递上拜帖，言辞恳切地“请求陛下圣裁，扩大家族子弟的录取名额”。
他们认为，科举取士，理应以家学渊源为重，寒门子弟骤登高位，于国政不利。
御书房里，卫昭看着锦衣卫呈上来的名单，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让内官传出去一句话。
“朕的朝堂，不看家谱，看本事。”
冰冷，强硬，不留半点余地。
几位世家派来的说客，在宫门前站了半宿，最终只等来了这句让他们手脚冰凉的答复。
他们灰溜溜地乘车离去，心里很清楚，这位年轻的皇帝，是真的要跟他们撕破脸了。
子时。
御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卫昭独自坐在案前，手里拿着的，正是那份新科进士的名录。
“宣林时茂觐见。”
半个时辰后，一个瘦弱的身影，在内官的引领下，战战兢兢地走进了这座代表着天下最高权力的书房。
“草……草民林时茂，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时茂跪在冰凉的金砖上，双手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平身。”
卫昭的声音很温和，听不出喜怒。
他走下御阶，亲自将林时茂扶了起来。
“草民不敢……”林时茂的身子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卫昭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二十三岁，面色有些蜡黄，显然是常年营养不良所致，但那双眼睛，在紧张和畏惧之下，却藏着一股不肯熄灭的火。
“朕看了你的卷子。”卫昭开口，没有半句废话。
林时茂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卫昭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朕让你去荆州当县令，你敢不敢？”
林时茂猛地抬头，愣住了。
荆州？
那个刚刚发生过叛乱，柳氏盘踞百年，官场关系盘根错节，被所有官员视为龙潭虎穴的地方？
让他一个毫无根基的穷书生，去那种地方当县令？
这哪里是封官，这分明是送死。
御书房里安静得可怕，林时茂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看着眼前这位白衣天子，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如水，却仿佛能洞穿他所有的心思。
恐惧、犹豫、退缩……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可最终，这些念头都被一股更强烈的情绪所取代。
是知遇之恩。
是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他林时茂，一个豫州乡下的农家子，凭什么能站在这御书房里，得天子亲自召见？
就凭那一份卷子。
就凭陛下肯信他。
林时茂深吸一口气，那瞬间的犹豫和畏惧被他狠狠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他重新跪了下去，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敢。”
一个字，掷地有声。
卫昭的眼底，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林时茂挺直了脊梁，昂首看着卫昭，一字一句道：
“只要陛下信我，我就能给陛下一个安定的荆州！”
卫昭看着他，仿佛看到了无数个像他一样，被压在底层，却不甘沉沦的灵魂。
他们，才是新武的根基。
“好。”
卫昭点头，将他扶起：“明日，吏部会下告身。荆州那边，朕会给你一道密旨。”
他拍了拍林时茂瘦削的肩膀，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放手去做。你的背后，是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