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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程令仪带着两名算学馆女学生走上前，手里捧着一卷在船上就整理好的市舶司抄录底档。
“胡千户，”程令仪声音清冷，“据福建市舶司与吕宋商馆的对账记录，过去两年，鸡笼港每月至少向外流出精炼硫磺三万斤、优质石炭十万斤。”
“按南洋黑市折算，获利不下十二万两白银。”
“而你报给兵部的公文里，却写着北投硫磺山早已枯竭。”
底裤被人当众扒了个干净。
胡彪跪在泥地里，脸上的肥肉剧烈抖动。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群书生模样的京师大学学子，又看了一眼城门口已经悄悄摸上刀柄的几百个卫所老兵，眼底闪过一丝凶光。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荒岛天高皇帝远，就算你是亲王，把老子逼急了，半夜叫海盗冲营烧了你的船，谁知道是怎么死的？
“王爷，”胡彪慢慢直起上半身，语气硬了几分，“水至清则无鱼。”
“海外苦寒，弟兄们拿命换点活路钱，还望王爷高抬贵手。”
“况且那硫磺山，如今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范德萨先生和海上‘翻江龙’陈大当家合股开的矿，他们手里可有三百条火铳。”
“王爷初来乍到，还是以和为贵的好。”
闻言，周渊挑起眉毛，转头看向陆临川。
陆临川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枚沉甸甸的青铜虎符，随手抛给身侧的虎贲军统领：“全卫上下，凡持械异动者，格杀勿论。”
“查封东侧码头所有船只，把这个蠢货的脑袋砍下来，挂在城门楼上醒醒酒。”
“你敢！老子是兵部注册的世袭千户！”
胡彪惊骇欲绝，猛地暴起去拔腰刀。
砰！
一声清脆的燧发枪响震碎了海港的嘈杂。
硝烟散开，胡彪眉心多了一个血洞，肥胖的身躯直挺挺地砸进泥水里。
城门口那帮原本蠢蠢欲动的卫所兵还没拔出刀，码头上早已列阵完毕的五百名虎贲军火枪手同时举枪平端，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锁死了城门。
哐当！哐当！
生锈的腰刀掉了一地，几百号兵痞面无人色，齐刷刷趴进泥浆里磕头求饶。
从问话到毙命，前后不到十息。
陆临川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迈步跨过血水，直接开始点将：“柳通！”
“在！”
“带两百虎贲军接管城防，把卫所兵全部缴械编入苦役营，修路填坑！谁敢偷懒，军法从事！”
“赵明德、玉珂！”
“在！”
“清点卫所库房，征用城外空地搭建帐篷和伙房，把船上的粮食和伤寒药发下去，告诉城外那些流民，给王府干活，每日管三顿干饭，发五十文工钱！”
一道道指令清晰利落地砸下去，原本死气沉沉的烂泥塘瞬间运转起来。
梁玉珂兴奋得小脸通红，手按剑柄，领着一队护卫风风火火地去清场搭营了。
周渊跨过胡彪的尸体，搓了搓手，满眼放光：“学长，这地方虽然破，但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的重工业圣地啊！”
“鸡笼脚下就是露天煤矿，往西几十里就是大屯山硫磺谷。”
“有了煤和硫磺，我的硫酸厂和炼焦炉明天就能画图动工！”
没有硫酸，就没有近代化学工业，火药、化肥、冶金全得抓瞎。
“那就别等明天了。”陆临川翻身上马，“刚才那个死鬼不是说，有红毛番和海盗占了咱们的硫磺矿吗？”
“走，去会会这帮国际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