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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梧回到外科楼三楼走廊尽头那间临时办公室，把放在桌上的笔记本、钢笔、针灸包一样一样收进包里。
窗外的雪还在下，比早上了些，零零散散的，在玻璃上直接化了。
包收拾好，挎在肩上，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办公桌，抽屉里还剩几页没用完的病历纸，桌角的搪瓷缸子她洗干净了搁回原处。
这间屋子她待的时间不算长，每天坐在这里改方案、写记录，安安静静的，没人打扰，倒像是真在这儿安了个临时的窝。
门被叩了两下，赵学礼推门进来：“沈大夫，这次的事，多谢你。”
沈青梧把包放到桌上。
赵学礼从附属医院把她请过来，顶着外科讨论会上的质疑，术前调理她做的很她，但她同样清楚，赵学礼在这件事里担的风险比她大得多。
是他拍板定了这个方案，是他去跟院长去跟家属谈话，跟外科那几个主任一个一个解释。
才有了现在手术的成功。
“赵主任客气。”
“这次的治疗方案也让我收获良多，是我医学生涯中难得的一次经历。该是我多谢您的信任，让我有幸参与。”
在协和这半个月，她看到了一个全国顶尖医院的外科是怎么运转的。术前讨论会怎么开、方案怎么定、多科室怎么协调、麻醉和外科怎么配合。
这些东西她在羊城军区医院接触过，但军区医院的规模和协和比起来，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她还看到了那支进口的去甲肾上腺素，看到了西药在危急时刻的速度和力量。
这些东西在课本上可学不到。
赵学礼摆了摆手，笑了一声：“哈哈，沈大夫太客气了。你是个有本事的，就算现在是学生身份，但毕业后，肯定也是个抢手的。”
“不知道沈大夫有没有想法，以后来协和发展？”
啊？
赵主任话题转的这么快的吗？
沈青梧也没想到赵学礼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她才收拾好东西准备回附属医院那边，出科考都还没参加，实习鉴定还没盖章，离毕业时间还长着了。
来协和工作？她一个还在读书的学生，连正式的毕业分配都还没影儿呢，这就有人问她想不想来协和了？
沈青梧在协和这些日子可没白待。她只负责苏振邦一个病人，但其他的空闲时间都是自己的。
一个人一间办公室，总不能一直闷在里面看书，她在协和逛过不少地方。
门诊楼、急诊、药房、检验科、手术室的走廊、住院部的各层病房。
她本意只是走走看看，散散步，但走得多了，看得也多了，自然有人注意到她。
赵学礼在讨论会上叫她“沈大夫”，护士们也跟着叫“沈大夫”，渐渐地，院里其他科室的人也知道协和来了个年轻女大夫，是赵主任从附属医院请来参与一台高危手术的术前方案。
有人好奇，有人打量，也有人主动跟她搭过话。
她在药房翻过药典，在检验科看过片子，在手术室走廊里跟器械护士聊过术中配合的细节。
这些也不是刻意去做的，有时候遇上了，一天一天积累下来，她也确实把协和的许多东西看进眼里。
这里不愧是京市第一大医院。
设备比附属医院齐全，比羊城军区医院更是高出不止一个层次。
检验科的显微镜她以前只在书上见过，据全院也就两台，另一台在协和医学院的实验室里。
药房里那些贴着英文标签的进口药，她在附属医院药房的柜台很少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