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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炎炎的法拉盛草地公园，阿瑟·阿什中心球场上空仿佛悬挂著一座无形的巨型熔炉。蓝色的丙烯酸硬地上，空气被炙烤得微微扭曲，滚烫的热浪顺著地面不断向上翻腾。
而在球场另一侧的球员专属休息大厅、几公里外曼哈顿中城各大五星级酒店的套房以及现场分散在各个看台角的特邀嘉宾席上，来自男子网坛各大顶尖巨头的教练团队与数据分析师们正不约而同地陷入了一种深不见底的沉思。
卡洛斯·阿尔卡拉斯的教练胡安·卡洛斯·费雷罗站在更衣室的高清大屏幕前，双手抱在胸前，眉头紧锁。
在他身旁，阿尔卡拉斯咬著吸管，嘴里含著半口运动饮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上不断回放的慢动作。
而在另一间套房里，刚刚在法网和奥运会领教过江曜白手腕的诺瓦克·德约科维奇此刻正靠在皮质扶手椅上，手中轻轻转动著一支黑色记号笔，嘴角带著一抹旁人难以读懂的苦笑。
甚至连远在下半区的丹尼尔·梅德韦杰夫和亚历山大·兹维列夫的团队此刻也全部围坐在平板电脑前，神色严峻得仿佛面对的是一场即将席卷整个网坛的自然灾害。
“数据出来了没有？”费雷罗头也不回地低声问道。
负责战术建模的首席分析师飞快地在键盘上敲下一连串代码，调出了刚才前两局的实时雷达图谱。
“出来了。江曜白今天的一发平均时速被压制在二百一十公里左右，最高峰值没有超过二百一十六公里。相比于温网和法网，他的球速确实出现了断崖式的下滑。新西兰厚毛毡重球加上掺了粗石英砂的面层确实把球速给强行砍下来了。”
分析师语气中完全听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轻松：“但是……问题根本没有得到解决。”
江曜白那个家伙……他从来不是一个依靠发球速度吃饭的纯重炮手。
所有人都清楚这个事实。
如果是约翰·伊斯内尔或者尼克·克耶高斯那种高度依赖超高速平击发球得分的重炮选手面对这种沉重如铅块的新球和砂纸般的慢速球场，杀伤力确实会被瞬间腰斩。
可江曜白不是。
江曜白的恐怖，从来都不在于网球以多快的速度掠过网带。
球场看台上，两个分析师同行正在交流。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的比赛状态从巴黎奥运会开始，就一直维持在一种微妙的模式里？”
另一位年轻的战术分析师凑过来看著屏幕，也指出自己的发现。
“在刚才第二局的前两拍，他其实有一两个击球点的选择并不是特别好，甚至在第二球的回击上，弧线给得稍微有点偏高，放在以往的大满贯里，这几乎可以算作是一个轻微的试探性失误。但他总能立刻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迅速把节奏纠正回来。”
旁边的资深球探苦笑著摇了摇头，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语气干涩。
“讨论这个有什么实际意义呢？他在奥运会打单打和混双的时候难道就没有失误过吗？我记得他当时甚至让对手拿到了30-0甚至40-0的领先优势。”
“然后呢？有用吗？”
球探摊开双手，耸了耸肩，“没有用，他能在同一局比赛瞬间切换状态判若两人，反手轰出四个让人连球毛都摸不到的神仙球，硬生生把40-0打成破发！”
一般职业选手在面对40-0后的时候，就算不当场放弃这一局，起码也会顺水推舟放掉，当成一局礼尚往来的友谊赛，把体力留到下一局再拚。更何况奥运会口号喊的还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江曜白连一局友谊都没给别人留，这可不是对手放弃抵抗，而是江曜白这货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天天在场上仰卧起坐，前一秒失误，下一秒直接外星人附体。
“他的调整能力太夸张了。”
几个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现在的问题不在于江曜白有没有失误，而在于……莱利到底在干什么？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又接飞了？从第一局到现在，他到底把球接飞了几次了？！”
……
“40-0！”
主裁判清脆而富有穿透力的宣判声再次通过球场高处的扬声器回荡在阿瑟·阿什的炽热穹顶之下。
江曜白的发球局。
此时此刻，不仅是那些坐在更衣室里隔岸观火的专业分析师们看不下去了，就连看台斜上方属于莱利·奥佩尔卡的私人球员包厢内，气氛也已经凝重到了冰点。
奥佩尔卡的首席主教练双手捂著脸，指缝里露出通红的双眼；旁边的私人理疗师更是痛苦地靠在椅背上，直接用战术毛巾把整张脸都蒙了起来，连看都不敢再看球场一眼。
不能看。
真的太残忍了。
在全场两万三千多名观众的注视下，球场底线那个高达两米十一、体重超过两百二十磅的米国巨人就像是一个被戏耍的笨拙木偶。
江曜白站在发球线后，动作依旧舒展，既没有面目狰狞的狂暴发力，也没有夸张的起跳滞空。球拍触球的瞬间仅仅带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就是这样一记在测速枪上显示只有二百零八公里的外角发球，当奥佩尔卡好不容易横移到位、将厚实的拍面迎上去的刹那……
“呲！”
又是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味道！
奥佩尔卡的手腕都不知道该怎么用力了，那颗沉重的大号网球不仅没有越过球网，反而像是一只受惊的飞鸟一样飞出了边线，狠狠砸在场边球童身后的挡板上！
一次！两次！三次！
从比赛开始到现在，可以是接一次飞一次！
每一次挥拍，球飞出去的角度都歪得不可思议，甚至有好几个球直接奔著奥佩尔卡自己的后脑勺或者斜后方的裁判椅方向弹飞！
看台上，许多没有看过巴黎奥运会转播的米国本土普通观众此刻已经开始忍不住发出阵阵刺耳的嘘声与骚动。
“这打的是什么东西？他
在开玩笑吗？”
“两米十一的身高，连时速两百出头的发球都接不过网？”
“这接发球水平，我奶奶拿平底锅上去都比他打得准！”
普通球迷只觉得这画面辣眼睛到了极点，认为奥佩尔卡纯粹是大伤初愈后状态全无、手腕软弱无力的业余表现。
而看台上那些自始至终紧跟江曜白征战轨迹的夏国球迷以及少数常年深耕国际网坛的资深老球皮们却已经有人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彼此交换著惊异的眼神，窃窃私语声如同微风掠过麦浪般在看台各个区域迅速蔓延开来。
“有点不对劲……”
“我靠……这集我看过！这集我在两周前的巴黎奥运会上亲眼见过！”
“当时德约科维奇打决赛的时候，面对江曜白的发球也是一模一样的表情……”
“何止是诺瓦克！半决赛打穆塞蒂，甚至早前打拉法的时候，他们接江曜白这种看似不快的发球，也是接一个飞一个！”
看台上有人掏出了手机，手指飞快地在推特（X）的输入框里敲击起来。
短短五分钟内，大洋彼岸的社交媒体平台上，一个全新的词条以一种病毒般的速度疯狂窜上了趋势榜前列。
#JiangIsDogMagicAga（江曜白又在变魔术了）#
推特上的网球讨论区在这一瞬间被点燃！
各路退役的名宿、专栏作家以及常年在网络上指点江山的球评人们纷纷下场：
前美网冠军安迪·罗迪克直接发了一条全大写的推文。
“拜托！看台上那些嘘莱利的人全都是瞎子吗？！停下你们愚蠢的嘲讽！去看看高倍速摄像机的超慢动作回放！看看江曜白在发球出手的那瞬间的动作！他根本不是在发普通的平击或者侧上旋！”
著名网球战术大师布拉德·吉尔伯特更是直接发文提议。
“或许我们不能再用传统的‘发球’来定义这个动作了。我们应该称呼它为——江氏发球？这是一种全新的武器，它完全颠覆了接发球体系的逻辑！”
评论区里，无数困惑的球迷开始疯狂艾特那些在巴黎奥运会上被江曜白亲手收拾过的当事人。
“@DjokerNole@Lorei@……你们出来句话！莱利到底是不是在演戏？这颗球真的有这么邪门吗？！”
令人震惊的是，仅仅过了不到三分钟，刚刚结束了早间训练，此时正躺在更衣室刷手机的意大利名将洛伦佐·穆塞蒂就破天荒地现身评论区，亲自回复了这条热评。
“这不是演戏。我在巴黎半决赛面对过这招，触球的那一瞬间，网球在拍线上的反馈完全是颠覆常理的。你明明瞄准的是直线，球却会向外侧疯狂撕扯。无论你怎么固定手腕，你都无法阻挡它脱轨。别苛责莱利了，江在这项技术的造诣上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显然这位名将自从那一场比赛后就一直在关注江曜白的动态。
而穆塞蒂的亲自下场背书也宛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质疑者的脸上！
真相大白！
破案了！
推特评论区瞬间沦为了一片震惊与倒吸凉气的海洋。
“OHMYGOD！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半个月没看网球，大魔王的发球技术难道在奥运会之后又完成了一次迭代进化吗？！”
“我的天……我现在终于彻底明白，为什么ITF宁可背上千夫所指的骂名也要连夜修改比赛用球标准了！”
“原来不是国际网联不讲武德，是如果不换重球，巡回赛里根本没有人能在这家伙手底下活过三十分钟！”
“我有预感……美网赛委会苦心孤诣准备的这套大网，要在今天沦为全世界的笑柄了……”
阿瑟·阿什球场第二层看台上，一位戴著宽簷遮阳帽、穿著米国星条旗T恤的本土大叔放下了手机，看著屏幕上穆塞蒂那条被顶上数万赞的回复，又抬头看了一眼球场底线那个正撑著膝盖的两米十一大汉。
大叔有些不忍地咂了咂嘴，眼中原本的不满彻底化作了浓浓的怜悯与同情。
“好吧……可怜的莱利。上帝保佑他今天能全须全尾地走下球场吧。”
……
就在看台与网络世界掀起惊涛骇浪的当口，球场中央的屠杀程序却在冷酷无情地向前推进。
“Ga！Jiang！Jiangleads3-0！”
主裁判的高亢声音响起，江曜白再次以直四分、一分未丢的姿态干脆利地保下了自己的第二个发球局。
三比零！
局间休息虽然只有短短九十秒，但对于奥佩尔卡来，这九十秒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体能消耗倒还在其次。
真正让他感到窒息的是那种无论如何挥拍、球都会毫无道理地飞向看台的无力感。
那到底是个什么球？
“叮——”
局间休息结束的电子蜂鸣声刺破耳膜。
轮到了奥佩尔卡的发球局。
站在底线发球区深处，奥佩尔卡一把扯掉头顶湿漉漉的发带，狠狠甩在地上。
三局打完，他连一分都没拿到！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今天就要在全美两万多名观众的眼皮子底下被一个比他矮了三十公分的夏国年轻人，用最残忍的三个六比零当场钉在耻辱柱上！
“一定要保发……要保发！”
奥佩尔卡猛地昂起头颅，巍峨身躯拔地而起，左手将那颗沉甸甸的特制网球抛向了刺眼的日光深处！
引拍、转髋、下砸！
全身的每一条肌肉韧带在这一刻被压榨到了极限！
“砰——！！”
球拍甜区精准无误地撞击在网球正后方，这是一记时速高达二百二十八公里的平击火箭！
在粗糙硬地和厚重毛毡的削弱下，网球虽然没有达到他
巅峰期的二百四十公里，但这颗球却带著令人绝望的近乎笔直的下坠切角，精准地砸在了江曜白反手位发球区最内侧的T点死角白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