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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四日。
伦敦的天空难得地放晴了,万里无云的蔚蓝苍穹下,全英草地网球俱乐部迎来了它一年中最万众瞩目的时刻:温布尔登网球锦标赛男单决赛日。
在中央球场背后那条铺著华丽地毯、仅供VIP和赛事高层通行的内部通道里,气氛分外热烈,但也夹杂著那么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尴尬。
今天,威尔士亲王妃凯特带著夏洛特公主亲临温布尔登。
在决赛正式打响之前,按照惯例,凯特王妃在全英俱乐部主席黛比·杰文的陪同下,于内部通道接见了一些英国本土的年轻网球运动员、本届赛事的优秀球童代表以及赛事官员。
“王妃殿下,这些都是我们大不列颠网球未来的希望。他们天赋异禀,训练刻苦,假以时日,一定会将温布尔登的挑战杯重新留在伦敦。”
黛比·杰文面带得体的微笑,指著面前站成一排、神情激动的英国年轻将们,向凯特王妃滔滔不绝地吹嘘著。
话虽得漂亮,但黛比在出这番话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后槽牙都在隐隐作痛,心里更是虚得直冒冷汗。
大不列颠的希望?未来的挑战杯?
别开玩笑了!本届温网,英国本土的男单球员们简直是被按在耻辱柱上反复摩擦!穆雷双打首轮游,头号男单被自家老将扫地出门,那个被《太阳报》寄予厚望的外卡将费恩利,更是被江曜白在中央球场无情地喂了三个鸭蛋。
整个大不列颠的男单版图,早就已经在这个夏天的草地上全军覆没了。现在只能拉出这帮还在打青少年组和低级别赛事的半大孩子来强行撑一撑门面了。
凯特王妃微笑著向那些受宠若惊的年轻球员们点头致意,随后转过头,看向黛比,深邃的蓝眸中透著几分好奇。
“黛比,我听,今天站在中央球场决赛舞台上的两位选手,都是非常年轻的伙子?”
“是的,王妃殿下。”黛比咽了一口唾沫,赶紧回答,“来自西班牙的卡洛斯·阿尔卡拉斯今年二十一岁;而另一位来自夏国的江曜白只有十九岁。这是温网历史上非常罕见的一场青春风暴。”
“这真是太棒了。你能给我简单介绍一下他们的特点吗?”卡米拉牵著夏洛特公主的手,饶有兴致地问道。
“当然。”黛比在心里飞快地组织著语言,“卡洛斯是一位充满激情和爆发力的天才。他的正手非常致命,跑动覆盖全场,而且放球的手感堪称一绝,他代表著最极致的攻击网球。”
“至于那位夏国选手江曜白……”
黛比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舌头不可遏制地打了个结。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向王妃描述这个怪物。
他防守犹如铜墙铁?他的发球像巡航导弹?还是他在场上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赛博终结者?
最让黛比感到牙疼和怨念的是,江曜白在这届温网打到现在的六场比赛里,已经整整送出了十八个6-0!十八个!
这简直就是在把温网百年历史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疯狂摩擦!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我一定会在抽签仪式上动手脚!”黛比在心里疯狂咆哮,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她恨不得在江曜白的第一轮签表里就直接撞上德约科维奇或者辛纳这种顶级高位种子!哪怕是提前上演决赛呢!也不至于让他在那些低排位选手身上刷出这么离谱、这么夸张的历史记录啊!
但凡江曜白在前面的比赛里打个6-1、6-2之类的比分,给温网留点面子,她都不至于像现在这么怨念!
不过,身为全英俱乐部主席的理智很快就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她的幻想。
黛比在心底绝望地叹了口气。
她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的一个残酷事实是:就算第一轮真的让江曜白撞上了高位种子,以那个东方魔王现在这种反常理的无敌状态,大概率也是能保持6-0把对方送走的。毕竟,梅总和德约科维奇的尸体现在还挂在温网的签表上凉著呢。
“江曜白是一位……稳健得让人不可思议的选手。”黛比强行挤出一抹笑容,对王妃解释道,“他的失误率极低,对比赛节奏的掌控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这场决赛,一定会是一场史诗级的矛与盾的较量。”
……
和黛比·杰文一样对江曜白充满怨念的,还有整个大不列颠的体育媒体。
决赛还没开始,英国的各大报纸和体育网站就已经彻底沸腾了。
《太阳报》、《每日邮报》、《泰晤士报》……所有的头版头条,铺天盖地全都是在吹嘘阿尔卡拉斯的!
【西班牙公牛的终极冲锋!卡洛斯,全人类的最后防线!】
【用激情融化坚冰!阿卡的无敌正手将如何撕裂东方的零封魔咒?】
【今夜,我们都是西班牙人!卡洛斯,去夺回属于人类的温布尔登挑战杯吧!】
这熟悉的捧杀配方,这熟悉的味道。简直和之前江曜白的对手费恩利、波佩林、鲁内等人的待遇一模一样!
此时此刻,在球员更衣室里。
西班牙天才卡洛斯·阿尔卡拉斯坐在长椅上,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些狂热的英国媒体报道,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无语之中。
“……”
阿卡放下手机,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主教练费雷罗,嘴角疯狂抽搐。
“教练,你看看这帮英国媒体写的都是些什么?”阿卡满脸的生无可恋,“我怎么感觉自己不是去打网球的,而是要去进行圣战?”
费雷罗苦笑了一声,拍了拍弟子的肩膀:“卡洛斯,别管他们。英国媒体的尿性你还不知道吗?他们就是看热哄不嫌事大。”
“我能不管吗?!”阿卡有些崩溃地抓了抓头发,“这帮英国媒体最近都快成毒奶界的天花板了!你算算,从第一轮的科普里瓦,到波佩林,再到鲁内,哪一个被他们吹上天的选手最后不是被江曜白给剃了光头?!”
他们这不是在给自己加油,这分明是在给自己做法下咒啊!
阿卡是真的怕这口毒奶把他的正手给奶瘸了!
他现在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如芒在背。
就在一个月前,他还在法国罗兰·加洛斯的红土上亲眼目睹了江曜白是如何用那自始至终不变一下的表情碾压一切的。现在到了草地上,这台机器的功率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场地球速的增加而变得更加恐怖。
“卡洛斯,深呼吸。”费雷罗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不要去管媒体,也不要去管什么18个6-0的记录。那是外界给他的光环。”
“你必须记住,他再强,也是人,他也会受到体能和反作用力的反噬。我们团队这几天分析了他的底线滑步和手腕发力,找到了一点微乎其微的规律。只要你能把回合的节奏拖入你最擅长的乱战中,用球和上旋去撕扯他的阵型,你有机会破他的发球局!”
费雷罗还能做什么呢?他也只能在临行前给弟子灌一碗鸡汤了。
阿卡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慌乱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西班牙斗牛士般的不屈战意。
“我明白了,教练。就算他是终结者,今天我也要卸下他一条机械臂!”
……
下午一点半。
距离决赛开始还有半个时,中央球场的观众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入场。
毫无意外,今天的看台,依然是冰火两重天的割裂画风。
经历了前几轮的禁蛋令风波后,夏国游客们显然学聪明了。不能带圆形的周边?没问题!咱们东方人的智慧是无穷的!
于是,今天的中央球场看台上出现了一道分外奇妙的风景线。
大批的夏国球迷统一穿著特制的白色T恤,T恤的胸前并没有印什么违规的图案,而是用加粗的黑色字体印著一句简单粗暴的英文。
【Nothgisipossible.Excepthidroppgaga.】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除了他丢掉一局。)
这句带著浓浓凡尔赛气息和高级嘲讽的标语,简直把看台上的欧洲球迷给气得牙根痒痒,但偏偏又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哎,大叔,你今天这衣服印得有水平啊!”一名留学生拍了拍旁边大叔的肩膀,“这比举个轮胎和抱枕杀伤力大多了。”
“那必须的!”大叔乐嗬嗬地一笑,“今天可是决赛,江曜白要是能把阿卡也给零封了,那这件衣服回去我得用相框裱起来当传家宝!”
“法网不是已经零封过了吗?”
“那能一样吗?”
就在夏国球迷兴致勃勃地讨论著等会儿比赛进程的时候。
中央球场南看台的皇家包厢入口突然传来了一阵微微的骚动。
“ThePrcessofWaleshasarrived.”
现场广播庄重而轻柔的声音响起。
一瞬间,刚才还在喧哄的中央球场逐渐安静下来,部分观众不明觉厉的看著旁边的人起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跟著站了起来。
在全英俱乐部高层的簇拥下,凯特王妃牵著夏洛特公主的手,步履优雅地步入了皇家包厢。
她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紫色及膝连衣裙,完美地契合了温布尔登的传统色调,脸上带著温和而亲切的笑容,向四周起立鼓掌的观众们频频挥手致意。
长达两分钟的起立致敬后,凯特王妃走到了包厢前排的专座,在夏洛特公主和她的妹妹皮帕·米德尔顿中间坐了下来。
直到这时,全场观众才整齐划一地重新座。
“妈咪,今天那两个大哥哥,谁会赢呀?”
刚一坐下,夏洛特公主就晃著两条腿,忽闪著大眼睛,好奇地问向凯特王妃。
凯特王妃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笑著反问道:“那夏洛特觉得呢?你觉得谁会赢下那个金灿灿的大奖杯?”
夏洛特偏著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指著场地中央。
此时,在全场的欢呼声中,江曜白和阿尔卡拉斯已经背著球包,一前一后地走进了球场。
“我觉得……那个大哥哥会赢。”夏洛特公主看著走在前面的江曜白,用稚嫩的声音给出了她的预判。
坐在旁边的皮帕听到这话,忍不住捂嘴轻笑:“哦?我们的公主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那个叫卡洛斯的西班牙男孩看起来可是充满了活力呢。”
“因为我看过他的比赛呀!”夏洛特一本正经地道,“他不笑的时候,对面的大哥哥们都好像很害怕他的样子。而且他从来都不会把球打飞到网子外面,简直太厉害了!”
童言无忌。
但童言往往能戳中最本质的真相。
此时的球场中央。
主裁判已经到位,江曜白和阿尔卡拉斯来到了网前,进行例行的抛硬币猜边。
阿尔卡拉斯盯著江曜白。他试图从这个只比自己两岁的东方少年脸上找出一丝属于总决赛的紧张和压力。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
这里是温网的中央球场决赛,全世界上亿双眼睛在盯著,他就像是在家门口买菜一样淡定。
“叮——”
硬币高高抛起,在绿色的草皮上。
江曜白猜中。
他抬起头,毫不犹豫的开口。
“我选择先发球。”
听到这句话,阿尔卡拉斯的心脏猛地一沉。